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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啷”一聲脆響,那把沾滿鮮血的水果刀從我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我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瞬間抽乾了,整個人無力地跌坐在厚重的地毯上。
大腦像是被丟進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攪拌機,過去十年的記憶碎片和此刻的真相瘋狂碰撞。
“這不可能……林家父母在認回林婉的那天,明明哭著說對不起我,說我是他們養了十八年的親骨肉!”
我的聲音支離破碎,眼淚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
裴錚從旁邊扯過一條乾淨的毛巾,麵不改色地按在自己還在流血的肩膀上。
“因為他們名下的跨國貿易公司,實際上是一個龐大的海外洗錢集團。”
“十年前,國際經濟調查科已經盯上了他們,林家需要一個替死鬼來承擔所有罪名。”
他蹲下身,用那隻乾淨的手強硬地抬起我的下巴,逼我直視他的眼睛。
“他們找回那個所謂的真千金林婉,根本不是因為什麼血濃於水。”
“而是因為林婉在外麵欠了钜額高利貸,隻要給她錢,她什麼都願意做。”
“林家將所有的黑賬都秘密轉移到了你的名下,然後安排了一場出海遊玩的戲碼。”
裴錚的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戾氣。
“那艘遊艇上被安裝了烈性炸藥,隻要你上了船,就會連同那些罪證一起沉入海底,死無對證。”
我渾身冰冷,牙齒止不住地打顫。
原來十八歲那年,我以為的真假千金狗血戲碼,竟然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
難怪那天林婉會突然給我遞上一杯果汁,那杯果汁裡,下的是林家實驗室研發的未公開神經毒素。
她怕我中途反悔不下船,所以提前毒啞了我的中樞神經。
“那你在懸崖邊……”我哽嚥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裴錚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趕到的時候,你已經神經麻痹,遊艇的倒計時隻剩不到三分鐘。”
“我隻能裝作為了保護林婉而將你推下懸崖,因為懸崖下方有一處深水潭,這是我唯一能保全你全屍的方法。”
“可是我冇想到,林家的毒素會那麼霸道,直接摧毀了你的腦神經,讓你成了一個植物人。”
我終於抑製不住地嚎啕大哭起來,雙手死死攥住他帶血的襯衫。
這十年,我是躺在無菌室裡毫無知覺地睡過去的。
可裴錚呢?他是怎樣熬過這日複一日的絕望,又是怎樣在外麵為我鋪下一盤複仇的驚天大局?
“既然林家纔是真凶,既然林家破產都是你做的,那為什麼林婉剛纔還能活蹦亂跳地來裴家?”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擦乾眼淚質問他。
裴錚冇有說話,而是用那隻冇受傷的手拿過遙控器,按開了牆上的液晶螢幕。
螢幕上顯示的是莊園外山道上的實時監控錄影。
監控畫麵中,林婉那輛紅色的跑車剛剛駛出裴家的大門,就被三輛黑色的無牌麪包車死死彆停。
幾個戴著頭套的壯漢粗暴地砸碎了車窗,將尖叫掙紮的林婉直接拖上了麪包車,揚長而去。
裴錚看著螢幕,隨手將帶血的毛巾扔進垃圾桶,眼神比冬夜的寒冰還要冷。
“因為豬,要養肥了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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