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陣尖銳的吵鬨聲驚醒的。
我赤著腳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悄無聲息地走到房門後,將門拉開了一條極細的縫隙。
一樓寬敞奢華的客廳裡,一個穿著高定香奈兒套裝的女人正將一杯滾燙的咖啡狠狠砸在傭人身上。
“裴錚是不是瘋了?外麵都在傳他昨晚從墓地撿回來一個野女人!”
那尖酸刻薄的語調,哪怕過了十年,我依然一秒就能認出來。
是林婉,那個當年用儘手段將我踩在腳下,奪走我人生的真千金。
我深吸了一口氣,故意將睡衣的領口扯鬆了些,從容不迫地推開房門,沿著旋轉樓梯走了下去。
“大清早的,誰在下麵大呼小叫?”
林婉猛地轉過頭,在看清我臉的那一瞬間,她臉上的囂張跋扈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見了鬼般的驚恐。
“薑螢?!你不是已經死透了嗎!”
她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連連後退,直到撞到了沙發背才勉強站穩。
我走到沙發前,慵懶地坐下,端起桌上冇被碰過的另一杯咖啡抿了一口。
“林小姐認錯人了,我叫阿瑩,隻是裴總花錢買回來的替身而已。”
聽到“替身”兩個字,林婉眼底的恐懼立刻轉化為了扭曲的嫉妒和憤怒。
她大步衝到我麵前,揚起手就要狠狠向我的臉扇下來。
“一個下賤的替身也敢用這種眼神看我,你以為長了張死人的臉就能飛上枝頭嗎!”
就在那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掌即將落下時,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從背後死死鉗住了她的手腕。
裴錚不知什麼時候從大門外走了進來,身上帶著清晨特有的寒氣,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的刀刃。
“裴、裴錚哥……”林婉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聲音顫抖得連不成句子。
裴錚冇有看她,隻是微微發力,空氣中傳來骨骼被強行扭轉的脆響。
“啊——!”林婉慘叫一聲,被迫鬆開了手,整個人因為劇痛而蜷縮在地上。
裴錚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方深藍色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纔碰過林婉的手指。
“我有冇有警告過你,不要再踏進這座莊園半步?”
林婉捂著脫臼的手腕,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狼狽不堪地仰視著他。
“可是裴錚哥,我們現在是名義上的未婚夫妻啊,你為了一個長得像她的低賤替身這樣對我,林家不會善罷甘休的!”
裴錚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抬起那雙修長有力的腿,一腳精準地踹在林婉保鏢的膝蓋上,迫使對方重重跪倒在地。
隨後,他一把揪住林婉精心打理的頭髮,強迫她轉向我坐著的方向。
“給她磕頭,認錯。”
林婉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屈辱感讓她渾身發抖。
“你讓我給一個下賤的替身下跪?裴錚,你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裴錚的嗓音極其平淡,卻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不磕頭,我就把你另外一隻手也廢了。”
林婉徹底崩潰了,她深知裴錚說到做到的狠辣手段,隻能屈辱地趴在地上,對著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對、對不起。”
我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緊,看著十年前不可一世的仇人如今像狗一樣跪在我麵前,心裡卻冇有半分複仇的快感。
林婉從地上爬起來,用充滿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我,隨後突然絕望地大笑起來。
“裴錚,你以為你算什麼情種?十年前你為了一個死人搞垮了整個林家,現在又為了一個替身要殺我嗎!”
我的大腦“轟”地一聲炸開了。
十年前,裴錚搞垮了林家?
他不是為了林婉才把我推下懸崖的嗎,為什麼會為了我去毀掉他拚命保護的林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