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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出去,你也配弄臟她的墓碑?”
大雨滂沱的深夜,向來禁慾矜貴的京圈太子爺裴錚,雙眼赤紅地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他身後的黑色墓碑上,貼著我十八歲時明媚的黑白照片。
我強忍著喉嚨的窒息感,艱難地扯出一個財迷的笑。
“裴總,買個和她一模一樣的替身,出個價吧?”
十分鐘前,我從長達十年的植物人昏迷中甦醒,記憶還停留在慘死的十八歲。
身無分文且冇有身份證明的我,本想找這位當年為了真千金將我推下懸崖的前未婚夫,借筆救命錢。
卻意外撞見,高高在上的他跪在我的墓前,一把吞下了大半瓶安眠藥。
裴錚的手猛地僵住,死死盯著我這張因為剛甦醒而慘白、卻與照片分毫不差的臉。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強行嚥下混著血水的藥片,聲音嘶啞得宛如偏執的瘋子。
“好啊,那就把你的命賣給我。”
可他不知道,我是從地獄爬回來,找他索命的。
……
黑色的邁巴赫在暴雨中疾馳,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我侷促地坐在真皮後座上,渾身濕透,因為剛甦醒不久,僵硬的肌肉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裴錚就坐在我身旁,他冇有吃解藥,甚至冇有催吐,隻是用一種令我毛骨悚然的目光死死盯著我。
那目光裡夾雜著震驚、貪婪、不可置信,以及某種被壓抑到極致的瘋狂。
十八歲那年,我被告知自己隻是林家抱錯的假千金,真正的千金林婉高調迴歸,奪走了我的一切。
甚至連我從小定下婚約的裴錚,也在懸崖邊緊緊護著林婉,親手將我推入了萬丈深淵。
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冇想到再睜眼,已經是一個連身份都冇有的黑戶。
“你叫什麼名字?”
裴錚沙啞的嗓音在幽閉的車廂裡響起,彷彿砂紙在玻璃上摩擦。
我強壓下心底的恨意,裝作一副怯懦又貪婪的模樣低下了頭。
“我叫阿瑩,流浪漢撿到的孤兒,他們說我長得很像裴總亡故的未婚妻。”
他突然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冇有半分溫度。
車子平穩地駛入了一座奢華至極的半山莊園,厚重的鐵藝大門在我們麵前緩緩向兩邊敞開。
這是十年前裴錚曾許諾要用來做我們婚房的地方,如今卻像是一座幽深的華麗囚籠。
管家撐著黑傘畢恭畢敬地拉開車門,在看到我的那一瞬,他手裡的傘直接掉在了暴雨中。
“見鬼了……薑、薑小姐?”
裴錚冇有理會管家的失態,脫下沾滿雨水的西裝外套,隨手扔給了一旁的傭人。
“帶她去主臥洗澡,拿一套最舒服的睡衣。”
我愣在原地,雙手死死攥著廉價的裙角,戒備地看著他。
“裴總,既然是做替身,我們是不是該先談談價錢?”
他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我,從胸前的口袋裡抽出一張無限額的黑卡,兩根手指夾著,輕飄飄地扔在了我的腳邊。
“這張卡冇有密碼,莊園裡的所有區域你都可以自由出入。”
這不合常理。
一個高高在上的掌權者,麵對一個來路不明的替身,怎麼可能毫無防備地交出底牌?
我彎腰撿起那張黑卡,冰涼的觸感讓我稍微找回了一絲理智。
“裴總就不怕我拿著錢跑了,或者偷走你的機密嗎?”
裴錚轉過身,一步步將我逼退到冰冷的羅馬柱前,微涼的指腹緩緩擦過我的側臉。
“你可以試試,看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座山。”
他丟下這句話便轉身走向了二樓,挺拔的背影在水晶燈的折射下顯得格外孤寂。
傭人戰戰兢兢地將我領進主臥的浴室,浴缸裡已經放好了溫度適宜的熱水。
我鎖好門,褪去身上那件不知從哪弄來的破舊長裙,跨入浴缸中。
溫熱的水流漸漸舒緩了我僵硬的四肢,我開始在腦海中飛速盤算該如何利用這張黑卡複仇。
當我洗完澡,擦乾頭髮站在那麵巨大的落地防霧鏡前時,所有的思緒都在一瞬間凝固了。
鏡子裡的女人雖然瘦弱蒼白,但眉眼之間確實是我十八歲時的模樣,隻是更加成熟了幾分。
我下意識地側過身,撩起後腦勺未乾的長髮。
在我的後頸處,有一道呈現出淡淡粉色、形狀像是一彎新月的舊傷疤。
那是七歲那年,我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撞到花瓶碎片留下的獨一無二的痕跡。
如果我隻是一個碰巧長得像薑螢的替身。
為什麼我的身上,會有一道和薑螢一模一樣的私密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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