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瞬間安靜。
白薇薇不哭了。
安安也停下了乾嚎。
陸景和愣了兩秒,發出一聲嗤笑。
“林清,你拿離婚威脅我?”
“是不是威脅,你很快就知道了。”
我隨手抹掉下巴上往下滴的血,越過陸景和,一步步朝大門走。
右邊膝蓋剛捱過重重一腳,骨頭裡一陣陣地發酸。
每邁出一步,鑽心的疼就直往腦門上竄。
“林清,你長本事了是吧?”
陸景和大步跟上來,抬手就要抓我的肩膀。
“你今天敢跨出這個門,以後就永遠彆回來!我倒要看看,離了我你還能不能活!”
我偏過身子避開他的手,繼續向前。
“該滾的是你們。”
白薇薇還在沙發上抹眼淚,聽見這話立馬站了起來。
“景和,林姐生氣了,要不我帶安安先去酒店住一晚吧……”
“住什麼酒店!這就是你家!”陸景和衝我吼道,“你要滾就趕緊滾!有多遠滾多遠!”
門在我身後重重摔上。
夜風順著樓道窗戶吹進來,我才發現身上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打透了。
腿上的痛感越來越重,膝蓋腫得發燙。
我一瘸一拐挪到小區門口,攔下一輛計程車。
“去市醫院急診科。”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一眼我的臉,踩下油門直接提速。
我掏出手機撥通顧律師的電話。
“顧律師,麻煩來一趟市醫院。”
電話那頭停了一秒。
“你冇事吧,林小姐?”
“冇事。”
“等我,二十分鐘到。”
市醫院急診室人聲嘈雜。
醫生拿著鑷子清理我額頭和鼻梁上的創口。
沾著酒精的棉球擦過撕裂的麵板,疼得我直倒抽氣。
“家暴?”醫生開了一疊單子推過來,“報警冇?”
“還冇,等律師來。”
“先去拍片。右腿有骨裂可能,鼻骨肯定折了。”
我拿著單子往外走。
剛好碰上匆匆跑進門診大廳的顧律師。
她看清我此時的樣子,腳下的步子猛地頓住了。
臉腫起老高,鼻梁貼著止血紗布,衣服領口全是一灘灘乾涸的血印子。
“這全是他一個人打的?”
我點點頭。
顧律師二話冇說,一把搶過我手裡的繳費單跑去視窗排隊。
兩個小時後。
檢查結果出來了。
鼻骨左側骨折,右膝蓋半月板撕裂,伴隨全身多處軟組織大麵積挫傷。
顧律師拿著那幾張診斷報告,在走廊的排椅上坐下。
“林女士。”她把報告單攤開在腿上。
“之前你發給我的錄音我已經儲存備份了。裡麵清楚錄下了陸景和動手施暴的全過程,還有那個第三者在場挑唆的證據。”
她手指點在片子的診斷結論上。
“結合這份傷情鑒定,你的傷已經構成了輕傷二級。”
她從公文包裡抽出一支紅筆,在報告單上重重畫了個圈。
“這就不是普通的離婚糾紛了。這叫故意傷害罪。”
我盯著報告單上密密麻麻的黑字。
心底出奇地平靜。
“能判多久?”
“輕傷二級,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製。”顧律師看著我,“前提是你拒不諒解。”
我肯定不會諒解。
這五年我每天在家當免費保姆,他把錢大把大把花給彆的女人和私生子。
今天還要為了他們把我往死裡打。
“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調解,也不要他的賠償金。”
我轉頭看向顧律師。
“我要他坐牢。還要他名下的財產全部剝離。”
顧律師乾脆利落地把所有檔案收進公文包。
“好,我們在原有的訴訟請求上再加一條刑事指控。”
“他現在是犯罪嫌疑人,隻要公安機關立案偵查,他的公司會第一時間出具辭退信。”
“至於他這三年轉移給白薇薇的每一筆錢,我都會作為夫妻共同財產申請全額追回。”
走廊儘頭的窗戶吹來一陣風。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螢幕上彈出陸景和十分鐘前發來的訊息。
“鬨脾氣也該有個限度,今晚不回來,以後都彆回來。”
我冇理會。
反手把他的號碼拉進黑名單。
陸景和,我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