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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夫人終於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強撐著侯門主母的體麵,顫巍巍地福了福身。
“臣婦參見攝政王殿下。”
“不知殿下深夜帶兵闖入侯府內院,所為何事?”
沈祈安冇有看她。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我的身上。
釘在我被剪開的衣襟,和胸口那道還在往外滲著血珠的刀痕上。
“滾。”
隻有一個字。
拿著剔骨刀的婆子早就嚇破了膽,聽到這個字,手一鬆,刀掉在地上,整個人軟綿綿地癱了下去。
沈祈安一步一步走到鐵床前。
他走得很慢。
他伸出手。
他冇有去解那些繁複的牛皮繩結。
直接抽出腰間的佩劍。
唰的一聲。
寒光閃過,粗韌的牛皮繩斷成幾截。
束縛消失,我痠軟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向一側倒去。
我落入了一個寬厚溫暖的懷抱裡。
他極其小心地避開了我胸口的傷,用那件帶著他體溫的大氅,將我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阿餘,我來遲了。”
他的下頜緊緊貼著我的發頂,聲音裡透著一種壓抑到了極致的心痛和悔恨。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劇烈跳動的心臟。
嘴裡被塞著的破布已經被他輕柔地取下。
我想對他說點什麼,但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半點聲音,隻能無力地閉上眼睛。
盛夫人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指著我。
“殿下,您認識這個逆女?”
沈祈安抱著我,緩緩轉過身。
“侯夫人剛纔,想用這把刀,做什麼?”
盛夫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語無倫次地辯解起來。
“殿下明鑒,這都是侯府的家事啊!”
“無雙危在旦夕,隻有同胞至親的心頭血才能救命,臣婦隻是讓她儘一儘孝道,並未想傷她性命......”
“家事,孝道?”
沈祈安突然輕笑了一聲。
“本王未過門的妻子,何時成了你侯府可以隨意取血的藥人?”
這句話砸在侯府眾人的頭頂。
帷幔後的盛無雙發出一聲絕望而嘶啞的尖叫,劇毒的反噬讓她痛得將頭猛撞著床柱。
盛夫人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
“來人。”
沈祈安冷冷地開口。
門外的玄甲鐵衛應聲而入,甲冑森嚴。
“侯府上下,一律鎖拿下獄,交由大理寺嚴審。”
“至於這位侯夫人,既然她這麼心疼嫡女,就讓她留在府裡,好好看著她的寶貝女兒,是怎麼一點點毒發潰爛而死的。”
“冇有本王的手令,誰敢踏出這間院子半步,殺無赦。”
兩名鐵衛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盛夫人。
“不,你不能這樣,我是朝廷命婦,你這是濫用私刑!”
盛夫人瘋狂地掙紮著,尖叫著。
但沈祈安已經冇有興趣再聽她的犬吠。
他用大氅將我牢牢裹住,打橫抱起,大步走出了這間令人作嘔的屋子。
外麵的雨已經停了。
黎明前的黑暗中,火把將整個侯府照得通明。
我窩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久違的溫暖與安全感,緊繃了三年的神經終於徹底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