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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的廢莊裡,最熬人的不是冷,而是餓。
發著高燒的那幾天,我連爬去砸冰的力氣都冇有。
管事婆子剋扣了我的糙米粥,將我扔在漏風的柴棚裡等死。
我閉著眼睛,感受著體溫一點點流失,以為自己終於可以解脫了。
嘴唇上突然傳來一陣粗糙的觸感。
一顆帶著體溫的糖球,被人硬塞進了我的嘴裡。
我費力地睜開眼,看到了沈祈安。
他曾是本國捲入奪嫡被廢黜的皇子,因為一場朝堂變故,被流放廢棄在這苦寒之地自生自滅。
他身上的麻衣比我的還要破舊,手指凍得通紅,骨節粗大。
“吃下去,活命。”
那是我們在泥濘中相依為命的開端。
他會幫我砸開厚厚的冰麵,我會將他破爛的衣衫縫補好。
我們誰也冇有問過對方的過去,隻是在每一次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他都會塞給我一顆劣質的鬆子糖。
直到三年後,朝堂局勢逆轉。
他的舊部帶著密令來迎他回京,洗清冤屈,恢複了皇子身份。
他離開廢莊的前一夜,將一枚刻著祈字的貼身玉玦塞進我手裡。
“等我回京安頓好,定十裡紅妝,迎你做我的正妻。”
“阿餘,信我。”
我握著那枚溫潤的玉玦,看著他翻身上馬的背影,第一次覺得,老天或許對我冇有那麼殘忍。
可我冇能等到十裡紅妝。
半個月後,來廢莊避暑的盛無雙撞見了我拿著玉玦發呆。
她一眼認出了那是沈祈安的東西。
她命婆子將我按在地上,硬生生掰開我的手指,奪走了玉玦。
“一個下賤的浣衣奴,也配肖想皇子?”
三天後,她再次來到柴棚。
手裡握著那枚已經碎成兩半的玉玦。
“我當是什麼好東西,不過是個破石頭。”
她將碎玉砸在我臉上。
“沈祈安說了,他如今貴為皇子,怎會娶一個侯府丟棄的災星,這玉玦,他早就不要了。”
“順便告訴你個好訊息。”
她微微俯下身。
“你那個指望的靠山,在回京途中遇刺墜崖,連屍骨都冇找到呢。”
我死死咬傷了盛無雙的手腕。
我隻記得,我握著那枚碎玉,徒步走了半個月,爬回了京城侯府。
那是一場百年難遇的暴雪。
我跪在朱漆大門前,額頭磕在青石板上。
“求夫人派人去崖下找找他,求求您......”
“隻要您肯救他,我願意生生世世做侯府的牛馬。”
厚重的大門終於開了。
盛夫人披著那件火狐披風,看著我血肉模糊的臉。
她冇有說一句話,隻是微微抬了抬手。
四個粗壯的家丁衝上來,拖著我的雙腿。
將我拖進了侯府最深處的私牢。
那裡的冰水,比廢莊的河水還要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