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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那把鑷子上。
“這是什麼?”李姨沉聲問。
法醫將碎屑放進物證袋。
“帶血的碎磚渣和木屑。”
“死者十根手指,指甲全部脫落外翻,指骨有摩擦性骨折,露出了白骨。”
“他在落水前,曾徒手扒著井壁的磚縫往上爬。”
“這些木屑,是他用手指拚命敲擊井口木板時留下的。”
法醫頓了一下。
“他想活。但上麵壓著的重物,斷了他的生路。”
他轉頭看向那塊被車輪碾過的木板。
上麵印著一個個暗紅色的血手印。
姐姐死死盯著那些血手印,雙腿一軟,重重跪在地上。
她想起來了。
半小時前,她在上麵和爸爸對峙、被迫撕毀錄取通知書的時候,她聽到了井底傳來的咚、咚、咚的敲擊聲。
那是她的弟弟,在井底忍著斷舌的劇痛和四十七道刀傷,用爛掉的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木板,向她求救。
而她選擇了妥協。
撕了通知書,扔了槍,以為能換來爸爸的慈悲。
卻讓爸爸更加肆無忌憚的把車停在井蓋上,徹底斷了弟弟的生路。
啪!
姐姐揚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啪!啪!啪!
左右開弓,瘋狂抽打自己的臉,嘴角撕裂,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我是個廢物!連自己的弟弟都保護不了!我還當什麼警察!”
大伯衝上去死死抱住姐姐的手臂,老淚縱橫。
“伊白!彆打了!錯的不是你!是這個瘋子!”
李姨深吸一口氣,對身後的警員揮手。
“把林建東銬起來。涉嫌非法拘禁、過失致人死亡,帶回局裡審訊!”
兩名警員上前,手銬哢嚓一聲鎖住爸爸的手腕。
他拚命掙紮,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姐姐。
“伊白!你救救爸爸!爸爸不想坐牢啊!”
“爸爸隻有你了!你不能眼睜睜看著爸爸被抓走啊!”
姐姐緩緩抬頭,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你放心,我會好好活著的。”
“我會活著看你被判刑,看你把牢底坐穿。”
“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叫你一聲爸。”
爸爸整個人癱軟,被警員硬生生拖上了警車。
李姨走到姐姐麵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密封的塑料證物袋。
“這是我們在劫匪老巢裡發現的,熠熠的遺物。”
姐姐顫抖著接過塑料袋。
隔著塑料膜,裡麵裝著一張被鮮血浸透、皺巴巴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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