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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手抖的幾乎拿不住塑料袋。
她小心翼翼的撕開封口,動作非常小心的將那張紙條抽了出來。
紙條已經乾硬,血跡變成了暗褐色。
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是用手指蘸著血,一筆一畫寫在廢棄木屋的牆皮上的,後來被法醫刮下來儲存。
【姐,去當警察,彆管我。】
短短九個字。
冇有抱怨,冇有恐懼,隻有最深沉的絕望和最純粹的期盼。
姐姐死死盯著那九個字,喉嚨裡發出一聲變調的嗚咽。
她猛的將紙條按在自己的心口,整個人蜷縮在泥水裡,哭到渾身抽搐,甚至嘔出了一口鮮血。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姐姐痛不欲生的樣子,想伸手抱抱她,卻隻抱住了一團空氣。
姐,彆哭。
隻要你能擺脫他,我死得其所。
……
畫麵一轉。
半個月後。
市看守所,探視室。
我跟著姐姐,飄進了這間陰冷刺骨的房間。
玻璃的另一側,門被推開。
兩名獄警押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我幾乎不敢認他。
短短半個月,爸爸的頭髮已經全白了。
他原本保養的好的臉頰深深凹陷下去,顴骨高高凸起,眼神渙散,整個人形如枯槁。
當他看到坐在玻璃外麵的姐姐時,原本死灰的眼睛裡突然迸發出狂熱的光芒。
他猛的撲向防彈玻璃,雙手死死拍打著檯麵。
“伊白!閨女!你終於來看爸爸了!”
“你快跟警察說,你原諒爸爸了!你出具諒解書,爸爸就能減刑了對不對?”
姐姐穿著一身純黑色的西裝,胸前彆著一朵白花。
她靜靜的坐在椅子上,眼神冷的冇有一絲溫度。
“爸。”
她緩緩開口,聲音非常沙啞。
“我把熠熠埋在媽的旁邊了。”
爸爸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立刻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我知道……熠熠的事,是個意外。爸爸心裡也苦啊!”
“可人死不能複生!你不能為了一個死人,把你親爸也逼死啊!”
“你看我乾什麼!我做錯什麼了!”
“這些年是我把你辛苦拉扯大的,是我供你吃供你穿的!”
“你為了一個死人,連你親爸都不要了?”
“我告訴你林伊白,你身上流著我的血!”
“你這輩子都欠我的!你永遠也還不清!”
爸爸聲淚俱下的控訴著自己的委屈。
他試圖用那套爛熟於心的道德綁架,再次把姐姐拴在身邊。
“為了我?”
姐姐突然笑了。
那笑容極其慘淡,帶著深深的嘲弄。
“你不是為了我,你隻是為了滿足你變態的控製慾。”
“你把我當成你的私有物品,當成你炫耀和寄托的工具。”
“隻要我稍有不順從,你就拿熠熠開刀。”
姐姐慢慢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玻璃對麵的爸爸。
“我今天來,不是來給你送諒解書的。”
“我是來給你看一樣東西。”
她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張摺疊的整整齊齊的紙。
姐姐將那張紙緩緩展開,貼在了防彈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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