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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伊白!把刀放下!”
是李姨。媽媽生前的老戰友,看著我和姐姐長大的長輩。
姐姐舉著鐮刀的手僵在半空,轉頭看向她。
眼淚流了滿臉,嘴角卻扯出一個悲涼的笑。
“李姨,你來晚了。”
“我弟弟,被他親生父親,活活逼死了。”
李姨渾身一震,目光越過姐姐,落在泥水裡的我身上。
看清翻卷的刀口和我死不瞑目的慘狀,這個老警察的眼眶瞬間紅了。
握槍的手抖了一下。
法醫和勘探人員從後麵的車上衝下來,拉起警戒線。
李姨大步上前,一把奪下鐮刀,扔的遠遠的。
“你糊塗!為了這種人搭上自己的命,你弟弟在天之靈能安息嗎!”
法醫蹲在我的屍體旁,開啟工具箱。
冰冷的儀器在我身上遊走。
幾分鐘後,法醫站起身:
“死者林熠熠,男,二十歲。”
“死亡時間約兩小時前。”
“死因初步判定為失血性休克合併溺水窒息。”
“全身四十七處銳器切割傷,舌頭被鈍器割斷。”
爸爸連滾帶爬撲向法醫,死死抱住她的腿。
“你聽見了嗎!死亡時間是兩小時前!”
“兩小時前他還在那個殺人犯手裡!不是我害死的!”
“你們去抓他啊!抓我乾什麼!”
李姨看著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硬生生提了起來。
啪!
一個耳光狠狠抽在爸爸臉上。
嘴角開裂,鮮血直流。
“林建東,你不僅害死了秀英,現在連親生兒子也害死了!”
“你胡說!秀英是出任務死的!是為了救人死的!”爸爸尖叫。
李姨冷笑。
“事到如今,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當年秀英帶隊潛伏,本來已經安全撤退了!”
“是誰疑神疑鬼,覺得秀英在外麵有男人?”
“是誰半夜瘋狂給她打電話,打不通就發簡訊威脅?”
“秀英的手機亮了,暴露了潛伏位置!”
“毒販的機槍掃過來,秀英為了掩護隊友,被活活打成了篩子!”
“她臨死前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個手機!”
“她是怕鈴聲再響,害死更多戰友!”
我飄在半空,震驚的看著李姨。
姐姐也猛的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爸爸。
他害死了媽媽,卻把所有的錯推給警察這個職業,把怨恨全發泄在我身上。
“不……不是的……我隻是想聽聽她的聲音……”
爸爸癱軟在地上,捂著臉嚎啕大哭。
“我不能冇有她啊!我隻是太愛她了!”
姐姐冷冷吐出一個字。
“愛?”
“你的愛,就是把身邊的人一個個逼死。”
法醫突然出聲打斷了她們。
戴著橡膠手套的手,正小心翼翼用鑷子,從我殘破的手指上夾取著什麼。
“李局,有發現。”
法醫將鑷子舉高,陽光下,夾著一小塊沾血的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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