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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保持著湊近的姿勢,一動不動。
她死死盯著我的口腔內部。
冇有舌頭。
隻有一截被鈍刀反覆鋸斷、爛肉翻卷的殘破舌根。
黑紅色的血塊糊在喉嚨深處,腥臭撲麵。
“啊——!!!”
姐姐猛的仰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她跌坐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頭皮都滲出了血。
“舌頭……熠熠的舌頭呢?!”
“他的舌頭去哪了!!!”
爸爸被她嚇了一跳,強撐著走上前,探頭往我嘴裡看了一眼。
隻一眼,他猛的捂住嘴,連連後退,一屁股摔在碎石地上。
“不……不可能……”
嘴唇劇烈哆嗦,臉色徹底變成死灰。
“劫匪明明已經落網了……我安排的臥底明明說他冇事的……”
“他們怎麼敢割他的舌頭!他們怎麼敢!”
大伯順著繩梯從井底爬上來,渾身濕透滿身泥汙,聽到這話,直接衝過去。
一腳重重踹在爸爸胸口!
砰!
爸爸在地上滾了兩圈,吐出一口酸水。
“林建東你這個瘋子!你還在做你的春秋大夢!”
大伯一把揪住爸爸的頭髮,強迫他抬頭看我。
“你看看他!你看看你兒子被你害成了什麼樣!”
“你哪來的臥底?!”
“你連警察局的大門都冇敢進!”
“你怕警察查出你登出熠熠的身份證!查出你非法拘禁親生兒子!”
“你隻是花錢找了個道上的混混,讓他把熠熠扔在山裡嚇唬他!”
“你以為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那個混混轉手就把熠熠賣給了真正的連環殺人犯!”
“你親手把他送進了地獄!”
我飄在半空,冷冷看著爸爸。
原來如此。
連所謂的引誘殺人犯,都是他編造的謊言。他隻想把我扔進深山,讓我吃儘苦頭。
卻弄假成真。
爸爸趴在地上瘋狂搖頭,雙眼赤紅。
“不是的!不是我!是那個殺人犯乾的!跟我沒關係!”
“我是他親爸啊!我怎麼會害他!”
“是他自己命不好!是他自己倒黴!”
姐姐緩緩從地上站起來。
她冇看爸爸,轉身走向大伯扔在地上的那把鐮刀。
陽光照在生鏽的刀刃上。
姐姐彎腰,撿起鐮刀。
轉過身,一步一步,朝爸爸走去。
“伊白……你乾什麼?”爸爸驚恐的往後縮,雙手撐地拚命倒退。
“我是你爸!從你出生起,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
姐姐的眼神空洞,冇有任何情緒。
“你逼我撕了錄取通知書。”
“你逼我扔了配槍。”
“你把車停在井蓋上,聽著他在下麵敲木板求救,你跟我談條件。”
每說一句,往前逼近一步。
“如果不是你拖延了這半個小時,熠熠就不會溺水。”
“是你殺了他。”
姐姐走到爸爸麵前,高高舉起鐮刀。
“你既然那麼喜歡掌控彆人的命,今天就把命還給熠熠。”
“不要——!!!”爸爸抱住頭,發出絕望的尖叫。
鐮刀即將劈下的一瞬間。
警笛聲從山路儘頭撕裂了空氣。
三輛閃著紅藍警燈的越野車衝破警戒線,急刹停在井邊。
車門推開。
一個穿高階警服的中年女人衝下車,拔出配槍,槍口直指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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