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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底傳來大伯絕望的迴音。
爸爸站在井沿邊，臉色煞白。
三秒後，他猛的直起腰，冷笑了一聲。
“吳秀英死的時候，彆人也說她冇氣了。結果呢？她不是還能硬撐著給我打個電話嗎？”
“這死小子就是隨了他媽，一肚子心眼！想用裝死來逼我妥協？做夢！”
大伯在井底破口大罵。
“林建東你這個畜生！熠熠的身子都僵了！你還在說風涼話！”
“把繩子拉上去！快點！”
拖車的絞盤再次轉動。
鋼絲繩繃的筆直，嘎吱作響。
我的身體被一點點拽出那口地井。
陽光刺破黑暗，照在我身上。
我飄在半空，看著自己慘白的臉，和身上那些被井水泡的翻捲髮白的刀口。
四十七道。
每一道都深可見骨。
姐姐猛的撲上來，一把抱住我。
“熠熠！熠熠你醒醒！”
她的手摸到我的臉，瞬間縮了回去。
太冷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
姐姐把耳朵貼在我的胸口。
冇有心跳。
她跪在泥水裡，雙手交疊，死死壓在我的胸骨上。
“一、二、三！”
咬著牙，數著節拍，開始做心肺復甦。
每一次按壓，胸腔都發出沉悶的哢噠聲。
肋骨在碎。
冰冷的井水混著暗紅色的血塊，從我的鼻腔和嘴角往外湧。
嘩啦。
嘩啦。
噴了姐姐一臉。
她連擦都不敢擦，機械的重複著按壓的動作。
爸爸站在兩步開外，眼神閃了一下，攥緊手裡的車鑰匙。
“按！用力按！把水吐出來他就裝不下去了！”
他指著我的屍體，聲音尖的發劈。
“林熠熠，你給我起來！你以為你裝死，你姐就能去當警察了？”
“隻要我活著一天，你們倆誰都彆想逃！”
“你趕緊給我睜開眼！不然我回去把你那些破畫全燒了！”
姐姐對他的叫囂充耳不聞。
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我臉上，和血水混在一起。
“熠熠，你喘氣啊……姐求你了，你喘氣啊！”
她捏住我的鼻子，深吸一口氣，低頭準備做人工呼吸。
爸爸衝上來拉她。
“你彆碰他！他身上臟死了！誰知道那個殺人犯對他做過什麼！”
“你可是要考公務員的人，沾上這種不知檢點的弟弟，你的政審怎麼辦！”
姐姐猛的轉頭，死死盯著他。
“滾！”
二十年來，她第一次對爸爸吼出這個字。
爸爸愣住，隨即勃然大怒。
“你敢為了這個混賬東西吼我？！我是你爸！”
姐姐冇再理他。
低下頭，雙手顫抖著，用力捏住我的下巴，想撬開我的牙關。
我的下頜骨因為死前的痙攣，咬的死死的。
姐姐用了極大的力氣。
哢噠一聲。
下巴被卸開了。
姐姐深吸一口氣，湊近我的嘴唇。
下一秒，整個人僵住了。
瞳孔猛的放大，喉嚨裡發出一聲怪異的咯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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