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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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店半個多月，麥穗越來越不對勁。
早上起不來，鬧鐘響了三遍還不想動。永強以為她累的，讓她多睡會兒，自己先去店裡。可白天她也打不起精神，炒菜的時候老想打瞌睡，鍋鏟差點掉鍋裡。阿芳端菜進來，看見她靠在灶台邊發呆，喊了兩聲她才聽見。
“麥穗，你咋了？臉色不太好。”
“冇事，冇睡好。”
可不止冇睡好。她還犯噁心。以前聞到油煙味隻覺得香，現在聞到就想吐。早上給永強煮麪，荷包蛋一下鍋，那股腥味衝上來，她捂著嘴跑到廁所，乾嘔了半天，什麼都吐不出來。
永強跟過來，拍著她的背：“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不知道。”她漱了口，站起來，臉色發白。
“去醫院看看吧。”
“不用，過兩天就好了。”
可是過兩天冇好，反而更厲害了。炒回鍋肉的時候，豆瓣醬的味道嗆得她直咳嗽，咳著咳著又乾嘔起來。安安坐在角落裡，看著媽媽嘔，嚇得不敢動，嘴一癟要哭。阿芳趕緊把他抱起來哄。
“麥穗，你這樣不行。”阿芳說，“下午我請假，陪你去衛生所看看。”
麥穗想說不去，但身體實在撐不住了。中午忙完，她把圍裙解了，跟永強說了一聲，跟阿芳去了衛生所。
衛生所在街那頭，一間小門麵，門口掛著個十字燈箱。醫生是箇中年女人，戴著眼鏡，問了問症狀，讓她去驗個尿。
麥穗拿著化驗單出來的時候，臉色怪怪的。阿芳迎上去：“咋樣？啥病？”
“冇病。”麥穗把化驗單疊起來，揣進口袋。
“冇病那你臉色咋這麼難看？”
麥穗冇說話，低著頭往回走。阿芳跟在後麵，越想越不對。走到店門口，麥穗站住了，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下午冇什麼客人，永強正坐在凳子上打盹。安安在小床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布球。聽見門響，永強睜開眼，站起來。
“咋樣？醫生咋說？”
麥穗冇說話，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化驗單，拍在他手裡。
永強愣了一下，低頭看。化驗單上印著字，“陽性”。這是啥意思？
他抬起頭，看著麥穗。
麥穗的臉還是白的，但眼睛裡有光，亮亮的，嘴角微微翹著。
“你當爹了。”她說。
永強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冇說出話。又低頭看那張化驗單，翻來覆去地看，好像要把那幾個字看出花來。
“你……你確定？”
“醫生說兩個多月了。”
兩個多月。麥穗算了一下，大概是過年那陣子懷上的。那時候他們剛搬了新家，忙裡忙外，她也冇在意。現在想想，那陣子她就老犯困，還以為是累的。
永強站在那兒，手裡攥著化驗單，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從愣住到不敢相信，從不敢相信到確認，從確認到傻笑。他笑了，嘴角咧開，露出牙齒，像個傻子。
“我當爹了？”他問。
“嗯。”
“真的？”
“真的。”
永強又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紅了。他蹲下來，把臉埋在手掌裡，肩膀輕輕抖著。麥穗走過去，蹲在他旁邊，手搭在他背上。
“你哭啥？”
“冇哭。”他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嘴角咧著，“高興的。”
安安被吵醒了，坐起來，揉揉眼，看見爸爸媽媽蹲在地上，以為在玩遊戲，咧嘴笑了，小手拍著床欄。永強站起來，把安安從床上抱起來，舉得高高的。
“安安，你要當哥哥了！”
安安聽不懂，但被舉高高很高興，咯咯地笑，口水滴在永強臉上。永強顧不上擦，抱著他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行了行了，彆轉了，頭暈。”麥穗笑著拉住他。
永強停下來，把安安放回床上，轉身看著麥穗。她的肚子還冇顯，穿著寬鬆的褂子，看不出來。但他知道，裡頭有個小的了。
“麥穗，你坐下，彆站著。”他扶著她的胳膊，讓她坐在凳子上。
“我又不是病人。”
“你肚子裡有娃，得小心。”
麥穗笑了，冇再爭。她坐下來，永強蹲在她麵前，握著她的手。
“兩個多月了？”他問。
“嗯。”
“那預產期是啥時候？”
“十月。”
“十月好，不冷不熱。”
麥穗看著他，他眼睛裡的光跟平時不一樣，亮得紮眼。她忽然想起去年這個時候，在老家，他也是這樣蹲在她麵前，說“行，那咱們就是真夫妻”。那時候他的眼睛裡也有光，但不一樣。那時候的光是小心翼翼的，像怕碎了。現在的光是踏實的，亮堂堂的。
“永強哥，你喜歡兒子還是閨女？”
“閨女。”他想都冇想。
“已經有了安安了，再生個閨女，湊個好字。”
麥穗笑了。安安在旁邊，扶著牆走過來，伸手摸麥穗的肚子。他不知道裡麵有什麼，就是覺得媽媽最近肚子好像大了點，好奇。
“安安，這裡麵有小妹妹了。”永強把安安抱起來，讓他輕輕摸了摸麥穗的肚子。
安安摸了摸，縮回手，又伸出去摸，嘴裡“妹妹、妹妹”地叫。他其實不知道妹妹是什麼，但聽爸爸這麼說，就跟著學。
“安安想要妹妹嗎？”麥穗問。
“妹妹！”安安大聲說，把兩個人都逗笑了。
阿芳從後廚探出頭來，她已經知道了，笑著說：“麥穗，恭喜啊！”
“謝謝阿芳姐。”
“以後你少乾點活，我來炒菜。”
“你會炒嗎？”
“你教我。”阿芳笑著說，“永強都學會了，我還能學不會？”
永強在旁邊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他學炒菜學了一週，現在能炒幾個簡單的了。回鍋肉、魚香肉絲還差點火候，但炒青菜、麻婆豆腐已經冇問題了。
“麥穗，以後你教阿芳炒菜，我管前麵。”永強說。
“你管前麵？你收錢行，招呼客人行嗎？”
“行。我學。”
麥穗看著他，心裡暖暖的。這個男人，從什麼都不會，到會帶孩子、會炒菜、會招呼客人。一步一步，學了好多。
傍晚，老周來了。他聽說麥穗懷孕了，特意過來看看。
“麥穗，恭喜恭喜！”老周手裡提著一袋水果，“給安安和肚子裡的娃吃的。”
“周哥，你太客氣了。”
“客氣啥。你開店我都冇送啥，這回補上。”老周坐下來，看著麥穗，“你臉色不太好，得補補。我讓你嫂子從老家寄點紅棗過來，給你燉湯喝。”
“不用，周哥……”
“彆跟我客氣。”老周擺擺手，“你們兩口子不容易，我看著呢。”
麥穗的眼眶紅了。她低下頭，假裝整理安安的衣裳，不讓大家看見。永強在旁邊，手搭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
晚上，客人走了。阿芳幫忙收拾完，回了宿舍。老周也回去了。永強把門關上，把安安抱到小床上哄睡了。然後走到麥穗旁邊，坐下來。
“麥穗，以後你彆炒菜了。我來。”
“你炒的冇我好吃。”
“我繼續學。你就坐著收錢，看著安安。”
麥穗靠在他肩上，冇說話。他的手摟著她的腰，掌心溫熱。孩子在肚子裡還小，感覺不到動靜，但兩個人都知道，有個小生命在那兒了。
“永強哥，你說咱給老二起個啥名？”
“還冇想好。”
“安安叫念安，念著平安。老二叫啥？”
永強想了想：“叫念北。”
“念北？”
“嗯。咱是從北邊來的，不能忘了根。安安念平安，念北念北方。”
麥穗唸了兩遍：“陸念北。好聽。”
“那就叫念北。”
“萬一是兒子呢？”
永強愣了一下：“那就……念北也能用。”
麥穗笑了。她知道他想要閨女，但不管是兒子還是閨女，都是他們的孩子。安安已經一歲半了，會叫爸爸媽媽了，會走路了，會自己吃飯了。老二出生的時候，安安就兩歲了。兩個娃，一個比一個大一點，日子會越來越熱鬨。
“永強哥，以後咱家就四口人了。”
“嗯。”
“再以後，五口、六口。”
永強笑了：“你還想生幾個？”
“看情況。”麥穗笑著說，“能生幾個生幾個。”
永強摟緊了她。
肚子裡的小傢夥，十月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