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爸爸把最後的希望押在了一塊地上
城郊的荒地,前世他記得清清楚楚。
這塊地會被劃進城市副中心的核心地段,一畝值千萬。
這是他重生記憶裡最確定的一件事。
他瞞著所有人,借了過橋資金,利息月息三分。
加了十倍槓桿,把那塊地拍了下來。
拍地款由三家皮包公司聯合擔保,全是空殼,資金打了個完美的迴圈。
這種操作在前世他做過一次,成功了。
他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握著那份地契,反覆撫摸。
“一個月。”
他喃喃自語。
“一個月政策落地,我就翻身。”
“陳曦,你等著,你以為你贏了?”
他坐在出租屋裡,盯著日曆,倒數規劃公告釋出的日子。
十八天、十二天、七天。
最後一天。
他守在電腦前,重新整理官網新聞頁。
公告出來了。
城市副中心的核心規劃地塊確認,偏移了十公裡。
他買的那塊地,被正式劃入重工業垃圾填埋場預留區。
地價歸零。
他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新聞,手指抖個不停。
刷了一遍又一遍,以為是假訊息。
他不信。
前世不是這樣的。
前世那塊地明明就是城市副中心的核心。
規劃偏移的內部資訊是三個月前從一個可靠渠道流到他手上的。
那個渠道是一箇中間人,中間人的上線是一個地產圈的訊息販子。
而訊息販子的資訊來源,是顧瀾商業網路裡一顆不起眼的棋子。
是我布的局。
我知道他會來賭這一把。
因為這是他重生金手指裡最篤定的一注。
我隻需要把真實資訊替換成他想聽的版本,剩下的他自己會衝進去。
他瘋了一樣開啟證券賬戶。
前世他憑記憶重倉抄底的三隻妖股,是他翻盤的另一個指望。
螢幕上紅字跳動。
三家公司,全部被證監會立案查處。
強製退市。
資金清零。
他的手懸在滑鼠上方,整個人僵住了。
那些公司前世確實暴漲過,後來才爆雷。
但這一世,我在半年前就把它們的造假證據,匿名提交給了監管部門。
雷被我提前引爆了。
他的每一步棋,都在我畫好的格子裡。
他的重生記憶,被我一條條地廢掉了。
爸爸從出租屋裡跑了出來。
他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城南。
城南老城區。
我和媽媽當年住的那套四十八平的老房子。
當初他逼媽媽放棄了房產。
但離婚協議上白紙黑字,房產歸女方所有。
當年媽媽簽的是放棄現金和存款的宣告。
房子的條款,是我替媽媽看的,那是我唯一堅持不讓步的東西。
因為我記得。
那條路上要修地鐵。
拆遷補償,按麵積和人頭算,接近一千萬。
一年前,拆遷款已經打到了媽媽的賬上。
爸爸趕到的時候,老房子已經被推平了。
隻剩一片廢墟和一台挖掘機。
他站在碎磚塊上,摸出手機打媽媽的電話。
關機。
打我的電話。
零下十五度的風灌進他那件沾著血跡和泥漬的白襯衫。
嚎叫聲從廢墟上傳出來。
他趴在一堆碎磚上,拳頭砸在水泥塊上。
指關節破了,血洇在灰白色的碎石上,觸目驚心。
路過的行人加快了腳步。
冇有人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