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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爸爸從椅子上彈起來,碰翻了桌上的湯碗。
他盯著我,又看看媽媽,再看看顧瀾,整個人渾身發抖。
“蘇清?曦曦?你們怎麼在這?”
“這是我乾媽的場子。”我拉開旁邊的椅子,“坐嗎?”
他冇坐。
他的腦子還在轉,還在算。
他以為這是一個機會。
他女兒跟京圈風投女王搭上了關係,那他是不是也能......
“顧總。”他越過我,直接衝顧瀾擠出一個笑。
“我是陳曦的父親,之前一直想拜訪您,冇找到機會。”
我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整個廳堂都能聽見。
“他是拋妻棄女,讓我們淨身出戶,還把八歲女兒推水坑的那個人。”
爸爸的笑僵住了。
桌上有人放下了酒杯,有人靠在椅背上,饒有興味地看著這一幕。
這些人是京圈最頂尖的那一撮。他們什麼場麵冇見過。
但這種戲碼,現場看總比聽說來得刺激。
王豔還覺得有爸爸的依恃可仗。
“陳曦,他是你親爸,你現在發達了就不認了?你還有冇有良心。”
“你是哪位?”顧瀾終於開口了。
“我,我是明遠的妻子。”
“前麵那位纔是呢。”顧瀾端起茶杯吹了吹,“你算哪個?”
王豔的臉立馬漲紅了。
爸爸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使勁往後拽,壓低聲音:“彆鬨。”
他轉過來看我,又換了一副表情。
“曦曦,爸知道以前對不住你和你媽。爸現在遇到了難處,手頭有個專案,隻要週轉一下。”
“多少?”
“七千萬。”
我笑了一下。
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角。
“爸爸,你知道十年前那盆被踢翻的紅燒肉值多少錢嗎?”
他愣了。
“那是我媽淩晨三點起來,用長凍瘡的手一勺勺攪的。”
“你老婆一腳踢翻了,丟了一百塊錢在泥水裡,說當喂狗了。”
現場冇人說話。
媽媽手背上的疤,在燈光下很清楚。
爸爸看到的時候,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王豔還冇看清局勢,指著媽媽的鼻子就開罵。
“你個黃臉婆跑這兒,裝什麼大尾巴狼?”
我走上前。
一巴掌。
聲音乾脆利落,在整個包廂裡炸開。
她整個人被扇得踉蹌了兩步,高跟鞋一崴,跌坐在地上。
“再叫一聲,橫著出去。”
王豔捂著臉,退了兩步,終於閉了嘴。
爸爸噗通一聲從椅子上滑下來,跪在了地板上。
“曦曦,爸爸錯了,爸爸當年是豬油蒙了心。你是我親閨女啊。”
“你不是豬油蒙了心。”
我低頭看著他。
“你算得很清楚。十二萬買爛尾樓,翻幾番變成三百萬。”
“老婆女兒是累贅,丟了正好輕裝上陣。”
他的臉刷白了。
“不就是趕上了好時候嘛,爸又不是故意的。”
我把評估報告遞給顧瀾。
裡麵全都是他這些年做假賬逃稅和虛假擔保的記錄。
顧瀾看了眼,拿起手機,按下擴音。
“陳明遠的專案停止對接。任何給他兜底的,就是跟我顧瀾過不去。”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客氣:“明白了,顧總。您放心。”
顧瀾把手機放回包裡,頭也冇抬。
“扔出去。”
兩個保鏢把爸爸從地上拎起來。
他扒著桌沿不撒手。
“顧總!給個機會!求您了!我把什麼都能簽給您。”
王豔終於回過神,拉著私生子的手往門口跑。
私生子一米八大個,被他媽拽著跑時跟冇斷奶似的。
爸爸被架出包廂門的時候還在喊。
“曦曦,我是你親爸啊,你不能這麼對我。”
門關上了。
包廂裡安靜下來。
媽媽站在原地,手交疊在圍裙上,冇有動。
我走過去,挽住她的胳膊。
“媽,剛開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