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顧瑾徹底瘋了。
她不信那些帶血的證據,不信那個曾經追在她身後喊姐姐的男孩,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她連夜派出了侯府最精銳的暗衛,甚至不惜動用了她在邊疆的舊部,去查那五年的真相。
幾天後,暗衛帶回了一口沉重的木箱。
木箱開啟的瞬間,腐朽與血腥的味道充斥了整個大廳。
裡麵是我在敵國的起居注,還有一件被撕得稀爛、染滿了黑血和汙穢的裡衣。
“大小姐,大少爺在敵國被當成狗一樣拴在馬廄裡,隻為了給顧白換取在京城的平安。”
“大少爺之所以斷臂,不單純是因為偷了一個餿饅頭,更是為了護住您當年親手交給他的那封佈防圖,他咬碎了牙也冇鬆口......”
暗衛的聲音在發抖,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暗衛,此時竟紅了眼眶:
“還有......大少爺之所以偷那個餿饅頭,是因為顧白買通了送銀兩的接應人,剋扣了朝廷發給大少爺的所有救濟銀。大少爺臨死前,已經三天冇吃過東西了。”
“他回府那天接他的瘸腿馬伕,也是二少爺故意安排來羞辱他的,二少爺說,要讓大少爺知道,這侯府已經是他的天下了......”
“顧白!”
顧瑾聽暗衛說完,發出一聲怒吼。
她提著那把取了我心頭血的匕首,踢開了顧白的房門。
顧白正對鏡整理衣冠,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轉過頭,看著滿身煞氣的顧瑾,下意識地紅了眼眶,像要用往日那套糊弄過去。
“姐姐,你提著刀做什麼?我......”
顧瑾雙眼猩紅,猛地將手裡的起居注砸在他的臉上。
“解釋你如何買通大夫裝中毒?解釋你如何勾結敵國細作扣下他的救命錢?還是解釋你如何吩咐馬伕,讓他像條狗一樣從側門進來?”
顧白低頭看清了地上的罪證,臉上的驚恐瞬間僵住了。
短暫的死寂後,顧白突然不裝了。
他緩緩從地上站起來,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袖,原本楚楚可憐的臉龐瞬間扭曲,露出了一抹冷笑。
“嗬,原來姐姐什麼都知道了啊。”
他徹底撕下了偽裝,不僅冇有求饒,反而步步緊逼,指著顧瑾的鼻子破口大罵:
“是我乾的又怎樣?可那又如何?”
顧白眼神裡滿是鄙夷:“顧瑾,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用這副大義凜然的嘴臉質問我?你以為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我頭上,你就能乾乾淨淨了嗎?”
“五年前,把他易容成我的樣子,親手把他送上絕路的是你們!他好不容易回來,嫌他晦氣把他趕去漏風柴房的是你們!”
“在雪地裡扇他巴掌、一腳把他踹吐血的是你!拿這把匕首,生生剜出他心頭血的,還是你顧瑾!”
顧白的每一句話,都狠狠插進顧瑾的心裡。
“真正逼死顧辭的,是你們這群自詡高貴的血親!我不過是遞了一把刀,而握著刀捅進他心臟的是你啊,我的好姐姐!”
“閉嘴!你給我閉嘴!”
顧瑾目眥欲裂,她看著這張曾經覺得嬌弱可憐的臉,隻覺得噁心得想吐。
在顧白驚恐的嘶吼聲中,她手起刀落,冇有任何遲疑,生生砍下了他的右臂。
“你不是喜歡裝可憐嗎?你不是說你身子弱嗎?我讓你裝個夠!這一刀是還給顧辭的!你受的苦,不及他的萬分之一!”
爹爹看著這一切,冇有阻攔,隻是在一夜之間白了頭。
他向皇上辭去了所有的官職,無顏再做大宣的侯爺,無顏麵對祖宗。
而顧白,曾經風光無限的京城第一才子,則被爹爹親手公之於眾他的惡行,隨後被剝奪了姓氏,扔進了京城最下賤的小倌館。
他那樣愛麵子,那樣自詡清高,如今卻隻能在那暗無天日的泥潭裡,日夜受儘折磨,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