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太醫顫抖著上前，在我的屍體旁檢查了許久。
他的手觸碰到我冰冷的麵板時，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回......回皇上。”
老太醫的聲音顫抖：“大少爺早已油儘燈枯了。他的右臂是五年前被人生生砍下的，由於反覆感染，且冇有得到任何醫治，傷口早已爛到了骨子裡，全憑一股執念撐著。”
“不僅如此，他身上還中了敵國的十幾種慢性毒藥，五臟六腑早爛透了，他是靠著一口氣，才撐著回到京城的啊......”
話音落下，爹爹發出一聲慘叫。
他瘋了一樣撲過來，顫抖著去摸我那截空蕩蕩的袖管。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那截斷臂時，整個人噴出一口鮮血，直接暈死過去。
姐姐徹底崩潰了，她跪倒在地，抱頭痛哭。
她看著我殘破的屍體，再看看自己那雙曾經打過我、踹過我的手腳，眼神裡充滿了自我厭惡。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他昨天跟我頂嘴。他怎麼會，怎麼會！”
她猛地抬頭，猩紅的目光看向顧白。
“是你！都是你！你說他是在裝可憐！你說他在敵國過得很好！”
孃親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冰冷的廊柱上才勉強站穩。
她看著我的屍體，腦海裡全是五年前，她親手將我送上馬車時，我那雙清澈又信任的眼睛。
“阿辭......”
她嘴唇哆嗦著，一個簡單的名字，卻重若千鈞。
她雙眼佈滿血絲，死死盯著顧白，聲音可怖：
“太後說你心思不純，太醫說阿辭受儘折磨！你不是說，你派去的人把他照顧得很好嗎？！”
顧白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但他還在狡辯。
他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孃親！你彆信他們！是哥哥他自己不檢點！他在敵國勾搭敵國貴女，惹了仇家才被人砍了手！他身上的毒也是這麼來的！”
“他恨我，所以才編造了這一切來陷害我！我纔是無辜的啊！”
然而，這一次，他的眼淚再也換不來任何同情。
周圍的公子和老爺們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眼神從最初的震驚，逐漸變成了鄙夷與嘲諷。
“天哪，這侯府是瞎了眼嗎？親生兒子在外麵替他受罪，受儘折磨，他們竟然還在這裡寵著一個狼心狗肺的養子？”
“可不是嘛，剛纔還說親生兒子裝殘廢，現在真相大白，真是天大的笑話！”
“這顧白也太惡毒了，人都死了，他還在潑臟水。虧我們以前還誇他才貌雙全，簡直是瞎了眼！”
我作為靈魂漂浮在半空，冷眼看著這一地的狼藉。
然後，我看向太後，心中生出一絲感激。
在敵國那個唯一給過我溫暖、最後替我擋了一刀而死的老太監，是太後安排的人。
那是太後在有限的權力範圍內，給我的一點慈悲。
我本來想在被係統抹殺前，親自對太後說聲謝謝的，可惜，我連開口的機會都冇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