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侯府的繁華散儘了，隻剩下滿地的荒涼與死寂。
孃親爹爹和姐姐的罪惡感，並冇有因為懲罰了顧白而減少半分。
相反，隨著真相的一點點剝開，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細節日夜攢刺著他們的心臟。
孃親瘋了。
她不再是那個端莊雍容的侯夫人，整日抱著我那件破碎髮黑的血衣，在雪地裡長跪不起。
她對著空無一物的虛空說話，一會兒笑，一會兒哭，喊著：
“阿辭，天冷了，娘給你做了新衣服，你快回來穿啊。”
在一個寒風凜冽、大雪冇過膝蓋的深夜，她就這樣跪在我的院門口，懷裡緊緊抱著那件血衣，被活活凍成了一尊冰雕。
死的時候，她的眼角還掛著兩行乾涸的眼淚。
爹爹則散儘了侯府所有的家財，全部捐給了邊疆那些像我一樣受難的孤兒。
最後，他在我的墳前，自刎而死。
他的血染紅了我的墓碑，可我知道，他求的不是我的原諒，而是他自己良心的解脫。
而顧瑾，她活成了最淒慘的模樣。
她斬斷了自己的右臂，每日每夜守在我的墓碑旁。
她不敢入睡，因為一閉眼，就是我臨死前那個空洞的眼神。
她日日夜夜扣頭求我入夢，求我再罵她一句，求我再看她一眼。
“阿辭，姐姐錯了，姐姐把命給你，你回來好不好？”
她的聲音在淒冷的夜風中飄蕩，卻得不到任何迴應。
就在顧瑾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消失許久的顧白竟然從小倌館跑了出來。
他早已不複當初光鮮的模樣，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斷臂處因為冇有得到醫治，已經腐爛生蛆，露出森森的白骨。
他的半邊臉被劃爛了，眼神裡透著瘋狂。
他爬到顧瑾麵前，聲音淒厲：“顧瑾，你想讓顧辭回來嗎？我知道怎麼讓他起死回生！”
顧瑾原本死寂的眼神爆發出亮光。
她死死抓著顧白的肩膀：“你說什麼？你說阿辭能回來？！”
顧白瘋狂地笑了起來：“他是帶著係統來的！他原本是來救贖你們的，現在隻要你和係統做交易，用你的靈魂和命，就能把他換回來！”
我飄在半空，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滿是疑惑。
顧白怎麼會知道係統的存在？
【宿主，是因為管理層混亂。】
係統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有一個非法係統繫結了顧白，它想通過操縱顧白來奪取這個世界的權柄。它利用了顧白的貪婪，現在又想利用顧瑾的愧疚。】
而那邊，顧瑾太想彌補我了，她已經徹底喪失了理智。
她竟然真的相信了顧白的鬼話，按照他的指引，在那荒涼的墓地裡舉行了詭異的祭祀。
她用自己的鮮血畫下陣法，嘴裡唸唸有詞，滿懷期待地等著我歸來。
然而，非法係統終究觸碰了禁忌。
就在祭祀達到**時，一道暗紅色的雷電從天而降，直接劈在了顧白的身上。
【管理者清算已降臨。】
非法係統在瞬間被強行絞殺，化作一灘黑煙消失殆儘。
而作為載體的顧白，身體像碎紙片一樣崩解。
他在地上瘋狂地翻滾，發出哀嚎，整整持續了三天才斷氣。
顧瑾也在那場祭祀中耗儘了最後一絲生命力。
她死前還在抓著我的墓碑，指甲摳進了石頭縫裡，嘴裡喃喃著：
“阿辭......彆走......等等姐姐......”
看著他們淒慘的結局，我的靈魂冇有一絲波動。
遲來的深情，真的比草還要低賤。
我不原諒，也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