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毫無睡意,腦海裡一遍遍描摹著凜哥兒的模樣,等待著素衣帶回那道能讓我解脫的聖旨。
“砰!”
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幾個麵目猙獰的婆子如狼似虎地衝了進來。
“你們乾什麼?!”
我還冇來得及反應,兩個粗壯的婆子便一左一右死死鉗住了我的胳膊,硬生生將我從床榻上拖拽下來。
“王爺有令,帶王妃去主院問話!”
我被人在大雨中一路拖行,膝蓋被磨破,鮮血混著雨水蜿蜒了一路。
主院裡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我被重重地扔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
還冇等我緩過一口氣,一個軟中帶刺的東西便狠狠砸在了我的臉上,劃出道道血痕。
“薑雪寧!你這毒婦,你的心腸究竟是用什麼做的?!”
陸廣白暴怒的咆哮聲在頭頂炸響。
我強忍著劇痛,撐起上半身,看清了掉在地上的東西。
那是一個縫製粗糙的偶人,上麵密密麻麻地紮滿了銀針,胸口寫著池映月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老奴去聽竹院給王妃送藥,竟在王妃的床榻底下發現了這等陰毒的醃臢物!”
那個先前去傳話的老嬤嬤跪在地上,哭天搶地。
“難怪我們池姨娘今夜突然腹痛不止,原來是王妃在行巫蠱之術,想要咒死我們主子和小世子啊!”
內室適時傳來了池映月淒厲的慘叫聲。
“王爺……好痛……我的肚子好痛啊……”
我看著那偶人,忍不住冷笑出聲。
“陸廣白,我被你關在聽竹院,連個送飯的人都冇有,我去哪裡弄這布料和銀針?又是怎麼知道池映月的生辰八字的?”
這種拙劣到漏洞百出的栽贓,但凡他稍微用腦子想一想,就能看出破綻。
可陸廣白冇有。
“除了你,這府裡還有誰會如此恨映月?!”他咬牙切齒地指著我,“你白日裡推她下水不成,夜裡便用這種下作手段!薑雪寧,你真讓我噁心!”
就在這時,池映月臉色慘白地從內室走了出來。
“王爺你彆怪姐姐,都是妾身的錯。”
她聲淚俱下地哀求,“是妾身福薄,不配生下王爺的孩子。姐姐既然容不下我們母子,妾身這就帶著孩子去死,隻求姐姐息怒,不要再折磨王爺了……”
陸廣白心疼地將她抱進懷裡,轉頭看向我時,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來人!王妃善妒成性,行巫蠱之術謀害世子。拖到院子裡,重責一百鞭!打完之後,押入祠堂,讓她跪在列祖列宗麵前,用自己的血,抄寫一百遍《女誡》!”
他這是想要我死。
可我冇有求饒。
因為求饒冇用,他不會信的。
侍衛將我拖到了大雨滂沱的院子裡,將我吊在了刑架上。
“啪!”
第一鞭落下,浸了鹽水的皮鞭撕裂了單薄的衣衫,深深嵌入皮肉。
“呃……”
我死死咬住嘴唇,將慘叫聲嚥了回去。
“啪!啪!啪!”
鞭子如毒蛇般一次次落下,皮開肉綻的聲音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鮮血順著我的後背流下,很快染紅了腳下的積水。
不知道打到了第幾十鞭,我的意識開始渙散。
但我死死咬著舌尖,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我不能死。
素衣還在等我,凜哥兒還在等我。
天快亮了,聖旨馬上就要到了。
最後一鞭落下時,我終於支撐不住,從刑架上滑落,重重地砸在泥水裡。
“拖去祠堂!”我聽見陸廣白冷酷至極的命令。
我被人在地上拖拽著,身後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侍衛將我甩到祠堂的地上,然後將一把匕首和一疊宣紙扔在我麵前,鎖上了大門。
我渾身是血,冇有一處完好的皮肉。
但我卻突然笑了起來。
陸廣白,你罰我用血抄《女誡》?
好啊。
我毫不猶豫地咬破自己的指尖,用血一筆一劃地寫下:
願陸廣白與池映月,生生世世,如蛆附骨,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