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冰冷的地上,指尖的血已經乾涸。
那張寫滿了詛咒的宣紙就靜靜地躺在我手邊,字字泣血,觸目驚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祠堂的門被開啟了。
一雙繡著金線的黑色皂靴停在了我麵前。
是陸廣白。
他看著我,眼底似有不忍。
“映月的胎保住了。你受了一百鞭,想來也該長教訓了。隻要你現在說一句你知錯了,發誓以後絕不再對映月母子動手,我就立刻請最好的太醫來替你治傷。”
我聽著,隻覺可笑。
他打斷了我的骨頭,踩碎了我的尊嚴,還要我感恩戴德地向他搖尾乞憐,去向那個陷害我的小妾磕頭認錯。
見我毫無反應,陸廣白的耐心逐漸耗儘。
“你抄的《女誡》……”
他的話戛然而止。
緊接著,那張宣紙被他一把抓了起來。
“願陸廣白與池映月,生生世世,如蛆附骨,不得好死……”
他不可置信地念出上麵的字,額角青筋暴起。
“薑雪寧!你簡直無可救藥!我給過你機會,可你偏偏要自己找死!好!既然你如此惡毒,那就在這祠堂裡跪到死為止!”
他氣急敗壞,拂袖而去。
大門再次被重重關上。
我閉上眼睛,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跪到死?
陸廣白,你再也冇有這個機會了。
天,亮了。
“砰!”
祠堂那扇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麵一劍劈開,木屑橫飛。
關素衣出現在晨光中。
當她看到地上渾身是血、幾乎冇了人樣的我時,眼睛瞬間紅了。
“雪寧!”
她扔下劍,撲過來將我抱進懷裡,氣得渾身發抖。
“陸廣白這個畜生!我非殺了他不可!”
我虛弱地抓住她的衣袖,“素衣,聖旨……”
“拿到了!拿到了!”
素衣小心翼翼將我背起來,“皇上念及薑伯父當年的從龍之功,已經收下金簡,下了和離聖旨。傳旨的內侍太監就在後頭,馬上就入王府宣旨了!”
她環顧了一圈這陰森的祠堂,咬牙切齒道:“我一刻也不想讓你在這個噁心的地方多待。我們走,我帶你離開這兒!”
素衣揹著我,大步流星走出了鎮北王府。
宮裡的儀仗已經到了王府大門,陸廣白忙著接旨,根本無暇注意祠堂這邊發生了什麼。
王府的角門外,停著一輛毫不起眼的青帷馬車。
車簾被掀開。
“娘……孃親……”
素衣的大師兄懷裡正抱著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孩子,正揮舞著小手,口齒不清地喊我。
“凜哥兒!”
我所有的堅強,在看到兒子的這一刻,徹底土崩瓦解。
我顫抖著伸出雙手,將那個溫軟的小身子緊緊抱進懷裡,眼淚決堤。
“冇事了,雪寧,我們安全了。”素衣跳上馬車,一揚馬鞭,“駕!”
車輪滾滾向前,將那座困了我十年、埋葬了我所有青春與真心的鎮北王府,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我低頭親吻著凜哥兒柔軟的臉頰,心裡是從未有過的平靜與解脫。
陸廣白,我們,死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