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我又饑又渴,蜷縮在乾草堆裡,手裡緊緊握著素衣留給我的那把短刀。
我以為等池映月搬完東西,陸廣白就算再絕情,也會讓人把我放出去。
可我左等右等,一直冇等來人。
我身體本就虛弱,再加上一天粒米未進,整個人燒得昏昏沉沉。
就在我的意識快要渙散時,柴房的門終於被開啟了。
“姐姐,這柴房的滋味,可還好受?”
我眯起眼睛,看著池映月在老嬤嬤的攙扶下,慢慢走了進來。
她身上披著的那件雪狐大氅,正是我最喜歡的那件。
“你來乾什麼?”我聲音嘶啞。
“自然是來看看姐姐呀。”池映月捂著嘴嬌笑,“姐姐不知道,主院的床榻真是軟和。王爺怕我睡不慣,還特意把姐姐房裡的那些舊東西都扔了,全換了新的。哦對了,王爺還說,姐姐既然喜歡聽竹院的清靜,以後就一直在那兒住著吧,免得出來過了病氣給我肚子裡的世子。”
我無動於衷。
池映月眼底閃過一絲怨毒,朝身後的丫鬟使了個眼色。
那老嬤嬤拎著一個布袋走上前,解開繩口,將裡麵的東西儘數倒在了我身上。
“吱吱!”
十幾隻半臂長、眼睛泛著紅光的大老鼠,瞬間在狹小的柴房裡亂竄開來!
“你瘋了!”
我頭皮都炸開了,瘋狂地拍打著爬到我身上的老鼠。
“我這不是看姐姐一個人在這兒太寂寞了嘛,所以特意找了些活物來陪你。”
池映月笑得花枝亂顫,吐出的話卻毒如蛇蠍。
“姐姐你可要好好享受啊。”
說罷,她轉身離開,柴房的門再次被死死鎖住。
黑暗中,老鼠開始有意識地朝我聚攏。
“滾開!”
我揮舞著手裡的短刀,胡亂地在黑暗中劈砍,可它們太多了。
一隻老鼠猛地竄到了我的腿上,尖牙狠狠咬穿了我的皮肉。
“啊!”
我痛撥出聲,拚命甩掉了它,可更多的老鼠爬了上來。
手背上、腳踝上,接連傳來鑽心的劇痛。
恐懼和噁心瞬間淹冇了我,本就虛弱到了極點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
在又驚又嚇中,我眼前一黑,徹底暈死了過去。
……
再次醒來時,入目是陌生的青色床帳。
“雪寧,你終於醒了!”
我轉過頭,看到了陸廣白那張寫滿焦急與關切的臉。
“你嚇死我了,大夫說你驚嚇過度,又受了寒,若是再晚發現一會兒……”
他說不下去了,伸手想來摸我的臉。
我偏過頭,躲開了。
我的四肢和脖頸上都纏著厚厚的紗布,稍微一動,被老鼠咬過的地方就鑽心地疼。
陸廣白的手僵在半空,隨後訕訕地收了回去,帶著幾分討好和憤慨說道:“你放心,我已經把那個看管柴房的婆子發賣了。這等刁奴,竟然敢偷懶打盹,讓那些臟東西溜進柴房衝撞了你,簡直死不足惜!”
“臟東西溜進去?”我冷眼看著他,“陸廣白,你真覺得,那是老鼠自己溜進去的嗎?”
他愣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是池映月。”
我平靜地說出了這個名字。
“是她帶著人,把一袋子老鼠倒在了我身上。”
陸廣白的臉色瞬間變了。
“雪寧,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心裡有氣,可你不能這樣憑空汙衊映月。她懷著身孕,連隻螞蟻都不敢踩死,怎麼可能大半夜跑去柴房做這種惡毒的事?”
他不信我。
我突然覺得累了。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閉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陸廣白,我們和離吧。”
聞言,陸廣白不可置信地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和離?薑雪寧,不就是把你關在柴房一天,你至於這樣嗎?”
“至於。”我睜開眼,譏諷一笑,“主院我讓了,兒子的世子之位我也讓了。既然你覺得她什麼都好,那這鎮北王妃的位置,我也一併讓給她。我都這麼大度的成全你們了,作為交換,你放我走吧。”
“你休想!”
他陡然拔高了聲音,眼底滿是慌亂與憤怒。
“我絕對不同意和離!雪寧,我愛的人隻有你,這王妃的位置隻能是你的,誰也越不過你去!”
然後他語氣軟了下來,帶著誘哄:“你隻是被嚇壞了,在說胡話。你安心在這裡養傷,缺什麼儘管跟下人說,不要再多想了,好不好?”
就在這時,池映月的貼身丫鬟在門外焦急地喊道:“王爺您快去看看我們主子吧!她突然腹痛難忍,下身見了紅,哭著喊著要見您呢!”
陸廣白渾身一震,立馬向門外走去。
即將踏出房門的那一刻,也許是想起了我還在這裡。
他回頭看了看我。
“雪寧,你先歇著,我去看看映月,晚些再來陪你。”
不等我回答,他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間。
我躺在床上,看著他毫不猶豫離去的背影,自嘲的笑了。
愛的人隻有我?誰也越不過我去?
“陸廣白,我們的夫妻情分,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