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濛濛,我將畫架支在臨水涼亭中,揮毫潑墨。
在王府的那十年,我幾乎忘了自己出嫁前也曾是名動京城的才女,忘了我也曾喜歡縱情山水、采生作畫。
如今,我離開了那座困住我的牢籠,再度拿起畫筆,隻覺天地廣闊,任我來去。
就在我準備為畫上的柳枝添上一抹鵝黃時,有人突然出現在我麵前。
是陸廣白。
他整個人都瘦脫了相,再無當日鎮北王的風采。
“雪寧……”
他定定地看著我,然後就那麼直直跪了下來。
“我終於找到你了……雪寧,我找得你好苦……”
我靜靜地看著他,內心毫無波瀾。
“雪寧,是我瞎了眼,是我被豬油蒙了心,纔會聽信那個毒婦的讒言那樣傷害你!但我已經拔了那個毒婦的舌頭,她再也不能挑撥離間我們的感情了!現在的鎮北王府乾乾淨淨,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發誓,我以後隻守著你一個,我再也不看彆的女人一眼,我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急切地解釋著,彷彿我聽完了,就願意跟他回去了。
“說完了嗎?”我收起畫筆,“說完了就麻煩讓一讓,你擋著我回莊子的路了。”
陸廣白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雪寧……你、你還在怪我?”
就在這時,莊子裡有人走了出來。
“雪寧,雨有些大了,你身子還冇好全,彆在溪邊畫太久。”
素衣的大師兄沈浪抱著凜哥兒,步履從容地朝我走來。
凜哥兒一看到我,立刻揮舞著胖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叫著:“娘……孃親……”
沈浪熟練地顛了顛他,笑著走到我身邊,自然而然地替我收起了畫架。
“我來拿吧,凜哥兒剛纔睡醒冇見著你,正鬨脾氣呢,你快抱抱他。”
這幅畫麵落在陸廣白眼裡,讓他瞬間失去了所有理智。
“他是誰?!”
他指著沈浪,雙目赤紅。
“難怪……難怪你走得那麼決絕,難怪你連王妃的位子都不要了!原來你早就找好了下家!”
他死死盯著我,惡毒的話語不斷從他嘴中噴湧而出。
“薑雪寧,你口口聲聲說我寵妾滅妻,說我負心薄性,那你呢?!你又做得有多端正?你才離開京城幾天,就迫不及待地跟彆的野男人勾搭上了!平日裡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樣,到頭來,也算不上守心守禮的良人!你我彼此彼此,你又有什麼資格,居高臨下地指責我?”
沈浪臉色驟沉,上前一步便要動手,我卻伸手攔住了他。
我看著陸廣白,再無半分留情。
“陸廣白。”
我一字一頓。
“你真讓我覺得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