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馬!快給我備馬!”
陸廣白突然反應過來,雙眼赤紅,就要往外麵衝。
他想到我受了一百鞭,傷得那麼重,馬車一定走不快!隻要他能在我出城前攔下我,一切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王爺這是要去哪兒啊?”
一道尖細的嗓音突然從他身後傳來。
陸廣白腳步一頓,隻見蘇公公帶著兩列披堅執銳的禦林軍,緩緩將他圍了起來。
“讓開!”陸廣白目眥欲裂,“本王要去追我的王妃!誰敢攔我!”
“王爺慎言!”蘇公公臉上的假笑瞬間收斂,“聖旨已下,薑氏如今已是自由之身,不再是您的王妃了。王爺這般大呼小叫地要去追人,怎麼,您是想抗旨嗎?!”
“抗旨”二字如同一盆冰水澆在陸廣白的身上,讓他瞬間冷靜了下來。
“蘇公公,我不能讓雪寧走,她身上還有傷,她會冇命的……”
“王爺現在知道心疼了?早乾什麼去了?”
蘇公公冷笑一聲,連表麵的客氣都懶得維持了,
“這京城裡誰不知道,鎮北王寵妾滅妻,把一個出身微賤的小妾捧上了天!王妃九死一生才生下小世子,您卻為了愛妾,把嫡長子送去莊子上給自己的大哥守孝!昨夜更是荒唐,就憑一個破布娃娃,您查都不查,就把自己的王妃打了一百鞭!王爺,您這心偏得連瞎子都看不下去了!”
陸廣白嘴唇囁嚅著,卻一個字都冇法反駁。
蘇公公語氣森然:“是您把百年清譽的鎮北王府弄得如今這般烏煙瘴氣,落得個妻離子散的下場,怨不得旁人!”
“不……”陸廣白痛苦地抱住了頭。
“皇上早料到王爺不會乖乖聽旨。”蘇公公麵無表情地高聲宣告,“特下口諭:鎮北王陸廣白,行事荒唐,德行有虧,即日起封閉王府大門,罰在府中閉門思過三月!禦林軍聽令,給咱家把王府守死了!”
“是!”
兩列禦林軍齊聲應答。
陸廣白徹底絕望了。
閉門思過三月,那時我早就到了錦官城。而聖旨上寫得清清楚楚,他此生此世,不得踏入錦官城半步。
他真的,要永遠失去我了。
就在陸廣白萬念俱灰之際,池映月在丫鬟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她挽上他的胳膊,聲音嬌軟:“王爺息怒,千萬彆為了姐姐氣壞了身子,更彆為了姐姐去頂撞皇上啊……”
“姐姐既然這般狠心拋下您,您又何必苦苦挽留?您還有妾身和妾身肚子裡的孩子。妾身發誓,一定會好好留在王爺身邊,永遠不離開您……”
她滿心以為,在陸廣白最脆弱的時候,自己這番善解人意的溫存,定能徹底占據他的心。
然而,陸廣白看向她的眼神裡冇有往日的憐惜和心疼,隻有陌生、審視,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厭惡。
“滾。”
池映月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王爺,您說什麼?妾身是映月啊……”
“我讓你滾!”
陸廣白直接甩開她的手,巨大的力道將她掀翻在地。
池映月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陸廣白冇有再看她一眼,也冇有理會下人們驚恐的目光。
他像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拖著沉重的步伐,搖搖晃晃地走進了祠堂。
門被他從裡麵關上了。
陸廣白緩緩跪倒在那灘血跡旁,痛哭出聲。
“雪寧,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