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王爺您快出來吧!池姨娘早產了!”
門外丫鬟的哭喊聲終於將陸廣白從祠堂裡拽了出來,他不情不願地來到主院。
產房裡傳出池映月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一盆盆血水被端了出來。
陸廣白卻始終無動於衷。
這場兵荒馬亂的早產,一直折騰到了日落西山。
伴隨著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穩婆抱著一個大紅繈褓走出了產房,滿臉堆笑。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池姨娘給您添了個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她將繈褓往前湊了湊,嘴裡連珠炮似地往外蹦著吉祥話。
“哎喲,老婆子接生了這麼多年,就冇見過這麼壯實的嬰孩!您聽聽這哭聲,看看這斤兩,到底是在孃胎裡養得精細,這足月生下來的哥兒,就是比一般孩子健壯結實,真真是老天爺保佑……”
原本神遊的陸廣白在聽到“足月”這兩個字時,全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你剛纔說什麼?孩子足月?”
穩婆毫無察覺,還以為他是高興壞了,笑得見牙不見眼。
“是啊!這哥兒少說也有七斤重,胎毛都長齊了,指甲也硬實,必是瓜熟蒂落的足月好胎啊!”
可池映月分明隻懷了七個月!
陸廣白一把掀開了繈褓。
那是一個白白胖胖、麵色紅潤的嬰兒,哪裡有半點七個月早產兒該有的孱弱和青紫?!
十個月前……十個月前池映月在哪裡?
他想起來了。
那時他顧忌著我,將池映月金屋藏嬌在城南的平康巷裡。隔壁住著一個寡婦,有個兒子在江南求學。
十個月前,他被皇上派去通州巡營。等他回京去看池映月時,剛好在巷子口撞見了出門的王秀才。
而在王秀離開三個月後,池映月嬌羞地告訴他,她有了半個多月的身孕。
足月的嬰兒,七個多月的身孕。
一切都對上了。
陸廣白的眼睛紅了。
他轉過頭,死死盯住了正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老嬤嬤。
那是從平康巷就跟著池映月的心腹。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衣領,將她整個人硬生生提了起來。
“說!這孽種到底是誰的?!你若敢有半個字的假話,本王現在就活剮了你!”
老嬤嬤嚇得魂飛魄散。
“王爺饒命啊!”她崩潰地大哭起來,“老奴這就說!那孩子……那孩子是隔壁王秀才的!您去通州巡營時,池姨娘耐不住寂寞,就和王秀才勾搭上了……她說,隻要懷上孩子,騙您說是您的孩子,您就一定會接她進府,等她成了人上人,自然少不了奴婢的好處……”
陸廣白如遭雷擊。
“那雪寧……”他不敢細想,繼續追問,“柴房裡的老鼠、長公主府落水、巫蠱……到底是怎麼回事?!全部給本王如實招來!”
老嬤嬤哭得鼻涕眼淚都混在了一起。
“都是池姨娘乾的!老鼠是她讓老奴花錢買來倒進去的,落水是她自己跳的湖,那巫蠱娃娃……也是她親手縫了,讓老奴趁亂塞進聽竹院的床底下的!池姨娘說,如果王妃不死,她就永遠是個妾,她肚子裡的孩子就永遠名不正言不順啊!王爺,老奴都是被逼的啊!”
字字句句,宛如淩遲。
陸廣白僵住了。
他為了一個水性楊花的毒婦,為了一個彆人家的野種,把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陪他走過十年風雨的結髮妻子,生生逼上了絕路。
“啊!!”
陸廣白髮出淒厲到極點的絕望嘶吼。
下一刻,他一腳踹碎了產房的大門。
“砰!”
產房內,正躺在床上做著王妃美夢的池映月,驚恐地轉過了頭。
與陸廣白那雙滴血的眼睛,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