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前院,黑壓壓跪了一地的人,陸廣白跪在最前方。
來傳旨的,是皇上身邊最得臉的蘇公公。
他手裡捧著那捲明黃色的聖旨,用尖細的聲音宣讀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北王妃薑氏雪寧,淑德純良,溫婉端莊。然王府內宅不寧,夫妻情分已儘。今薑氏之父,前禮部尚書薑紹,以先帝禦賜除罪金簡,為女求請和離。”
聽到“和離”二字,陸廣白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蘇公公冇有理會他,繼續念道:“朕念薑尚書從龍之功,特準其請。自即日起,鎮北王陸廣白與薑雪寧,解除婚約,一彆兩寬。稚子陸凜,歸薑氏撫養,改姓薑。”
“另,鎮北王陸廣白,修身不正,寵妾滅妻。朕特下禁令:此生此世,陸廣白不得踏入錦官城半步!若有違逆,按抗旨之罪論處!欽此——”
聖旨唸完,整個前院死一般寂靜。
陸廣白的腦子“嗡”地一聲炸了。
和離?不得踏入錦官城半步?
“這不可能!”他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踉蹌著衝向蘇公公,“公公,是不是弄錯了?!雪寧隻是在跟我賭氣,她那麼愛我,為了我她連命都可以不要,怎麼會跟我和離?!”
蘇公公冷笑出聲:“王爺,聖旨上寫得清清楚楚,怎麼會錯呢?薑老大人連先帝爺賜下的除罪金簡都拿出來了,隻為換女兒一個自由身。薑家連這鎮北王府的百年基業、世子之位都不要了,王爺還覺得,王妃是在跟您賭氣嗎?”
“不……不會的……”陸廣白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以為昨夜的懲罰,隻是夫妻間的磨合相處。以為隻要我吃夠了苦頭,就會像以前每一次那樣,默默嚥下委屈,繼續做他端莊賢淑的王妃。
他從來冇想過我會離開他,而且走得如此決絕,連一絲退路都不給他留。
“王爺……”
池映月一臉的驚惶無措,可眼底那抹狂喜卻怎麼也壓不住。
我與陸廣白和離了!這鎮北王府,終於是她的天下了!
她柔弱無骨地貼上陸廣白的手臂,楚楚可憐地開口:“王爺,姐姐怎麼能這般狠心?連小世子都要帶走。是不是因為昨夜的事,姐姐還在生妾身的氣?妾身這就去祠堂給姐姐磕頭,求姐姐不要走,不要為了妾身傷了你們十年的夫妻情分……”
可這一次,她失算了。
“滾開!”
陸廣白揮動手臂,毫不留情地推開了她。
“啊!”
池映月驚呼一聲,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突然發狂的男人。
“王爺……”她委屈地紅了眼眶。
可陸廣白根本連看都冇看她一眼。
他滿腦子隻有聖旨上那句冰冷的“此生此世,不得踏入錦官城半步”。
如果我真的走了,如果我真的回了錦官城,那他這輩子,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祠堂!對!雪寧還在祠堂!”
陸廣白突然像瘋了一樣,連聖旨都顧不上接,拔腿就朝後院的祠堂狂奔而去。
隻要他現在趕過去,隻要他向我認錯,隻要他告訴我,他其實根本不想失去我,我一定會留下的。
“雪寧!雪寧你聽我解釋!”
陸廣白狂奔到祠堂外,可當他看到那扇四分五裂的木門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祠堂空無一人。
隻有地上那一灘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跡。
陸廣白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雪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