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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緝拿的司晏清屢次求見狀元夫人。
都被拒之門外，拒他的並非施蘭生。
而是我親口說的：
“不見。”
娘講過狼來了的故事，還講過亡羊補牢的故事。
丟了羊不要緊，要緊的是補好柵欄，不再回頭。
他又一次求見，我又一次拒絕。
施蘭生得知後，輕輕舒了口氣：
“我還以為…你心裡還想著他。”
我搖搖頭，抬眼望著他含笑的桃花眼。
忽然就想起了大半年前的洞房花燭夜。
紅蓋頭掀開後，我倆並排躺著，竟從天南聊到地北。
聊至酣暢，我忍不住問：
“那日，你怎麼就肯與我換庚帖的呢？”
那時他飲了不少酒，醉眼朦朧地凝睇我：
“對螢螢你一見鐘情呀。”
“你是京城第一繡娘，手藝精湛，誰不欣賞？”
“你找上我時，我還自慚形穢，覺得配不上你。”
“全京城誰不知道，第一繡娘也是第一癡心人。”
我聞言又酸又澀，甕聲甕氣：
“你是狀元郎，配得上天下任何姑娘。”
“可我…已被耽誤成了老姑娘呀。”
我雙十年華，確實被司晏清拖累了。
可施蘭生藉著酒意，攬住我的肩頭：
“這年紀剛剛好，我可不愛招惹未成年。”
我不由一怔，隻覺這話聽著古怪又熟悉。
像極了我那早逝的穿越孃親會說的詞句。
我喃喃發問：
“莫非…你也是穿來的？”
“我娘就是穿越的，總說些旁人聽不懂的話。”
施蘭生點頭如搗蒜，笑著吻了吻我的額頭：
“真巧，我也是。”
我一時驚詫，還想再問，他卻醉醺醺睡去。
轉念一想，他醉成這般，說的話哪能當真？
大抵是哄我開心的。
想到此處，我的臉竟在微微發燙。
施蘭生眼尖察覺到了，溫聲問道：
“怎麼了？”
我一時訕訕，胡亂作答：
“天冷，臉都凍紅了。”
他伸手貼了貼我的麵頰，又摸摸我的手：
“奇怪，臉是燙的，手也很暖和。”
我被戳穿後有些羞赧，脫口而出：
“我、我想吃冰糖葫蘆了！”
可一說話，我便懊悔地捂住嘴。
怕聽見類似“太貴”“不如煮碗桂花羹”的搪塞。
不過，施蘭生揉了揉我的發，望向窗外：
“想吃？那現在就去買吧。”
此時已是暮冬，細雪紛飛。
他為我係好毛茸茸的披風，牽我出了門。
雪花落在額間，涼絲絲的。
娘還教過我一句詩，我記得清楚：
今朝若是共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我小心翼翼地瞧他側臉，心滿意足。
路過一處破敗的私塾時，我不由頓住。
這才緩緩辨認出，這竟是從前的司家。
隻是如今更潦倒，家徒四壁。
裡頭猛然傳來激烈的吵罵聲。
一個體型彪悍的農婦拖著孩童出來，回頭怒罵：
“呸！還自稱貢士呢！連三字經都教不明白！”
“就這水平，還想收學費？簡直誤人子弟！”
“明日我就喊人把你這破私塾砸了！”
一道穿著單薄棉袍的身影追了出來，瑟瑟發抖：
“分明是你家孩子蠢笨如豬！”
“教了十遍還不會，倒怪起先生來了！”
“五兩束脩，一文不能少！”
農婦叉著腰啐了一口：
“你才蠢笨，冇點真才實學的廢物！要錢？冇門！”
說罷拽著孩童，罵罵咧咧走了。
那道身影抬頭，與我四目相視。
是司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