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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差又指著畫像上另一人問道:
“這婦人,你可認得?”
那下人領了一群婆子來,七嘴八舌:
“自然認得!死了男人的沈璧君嘛!”
“從前纏著時小姐做衣裳,花樣刁鑽得很。”
“時小姐心善單純,哪懂拒絕?可被她占了不少便宜!”
婆子指了路後,官差們押著昏死的司晏清趕往司家去。
路上顛簸,到了門口,他才悠悠轉醒。
官差推了他一把:
“喂,男女有彆,叫你寡嫂出來!”
他驚慌地朝裡屋喊道:
“嫂嫂!”
不明所以的沈璧君著一身羅裙,笑意盈盈迎來:
“晏清?銀錢可要來了?時螢氣消了冇?我的夏衣她做了嗎?”
司晏清被這一連串的發問問到眼神發直,恍惚道:
“阿螢…阿螢她嫁人了......”
沈璧君先是一愣,旋即喜上眉梢:
“她嫁人了?太好了!”
她忽地拉他進裡屋,又扯他衣帶,眼含春水:
“晏清,這麼多年,你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
司晏清如夢初醒,猛地推開她:
“嫂嫂!你、你這是做什麼!”
沈璧君不由一僵,淚眼漣漣:
“晏清,你對我這般好,你明明心裡有我......”
“晏明走後,我孤身一人多年,心中寂寥得很。”
司晏清如見豺狼虎豹一般,節節後退:
“清醒些,嫂嫂!我喜歡的一直都是時螢!”
“你怎麼能說出這種有悖人倫的話!”
沈璧君喃喃重複:
“有悖人倫?”
而後,她淚眼婆娑,嗤笑著反問他:
“前年為我守孝,你中了舉也不娶她。”
“去年為我算命,你中貢士也不娶她。”
“今年為我犯病,你連殿試都錯過了!”
“哪一樁不是依我的心意?你敢說你心裡冇我?”
司晏清被問到啞口無言,怔在原地。
細細想來,確實如此。
是他自己一次次拖延。
他篤定時螢非他不嫁,心安理得受著她的好。
又以小叔之名,行曖昧之實,遊離道德邊緣。
他深陷兩個女子間,卻要披上道貌岸然的皮。
他實在可惡!
悲從中來,司晏清大徹大悟道:
“難怪…難怪阿螢嫁給了彆人。”
漏風的屋子外傳來官差的譏笑:
“好哇!怪不得偷人嫁妝!”
“原來叔嫂早就不乾不淨,真不要臉!”
沈璧君這纔看見官差,又羞又驚:
“晏清,這、這是怎麼回事?”
不等他迴應,官差拿著畫像進屋,三兩下便將兩人一併捆了。
“怎麼回事?你們兩人這些年,坑騙時小姐多少銀兩?”
“還損壞狀元夫人的嫁衣!那可是京城第一繡孃的手藝!”
“市價三百兩!算上嫁妝,總共八百三十二兩!”
聽了這天文數字,沈璧君大驚失色:
“這都是時螢自願給的!憑什麼要我們還!”
官差忍無可忍,朝她啐了一口:
“我呸!自願?人家有契書為證!”
“你倆的臉皮是城牆砌成的嗎?這麼厚!”
她被嗬得像鵪鶉般抖了抖,隻得拽住司晏清的衣袖:
“晏清,你倒是說句話呀!你跟大人們澄清!”
“是時螢和她的新婚郎君想害我們,對不對?”
可司晏清麵如死灰,被推出司家也無動於衷。
隻是走在去官府的路上,他突然低聲說了句:
“大人,我認罪。”
“隻求…讓我再見阿螢一麵。”
官差對著他的腦門又是一拳:
“癩疙寶想吃天鵝肉,你倒是想得美!”
“狀元老爺和夫人新婚燕爾,哪有空見你!”
“識相點就趕緊湊錢!不然就吃牢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