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母看著空蕩蕩的院門,啐了一口,滿臉不屑。
“我看他能硬氣到幾時!一個商戶之子,離了沈家,我看他怎麼在京城立足!不出三日,他就得哭著回來求我們!”
嶽父也點了點頭。
“靜妤,你做得對!這種不知好歹的小人,就該給他個教訓,等他在外頭撞了南牆,自然就知道誰纔是他的依靠了。”
傅書淮更是得意,眉開眼笑,慢悠悠地坐在了主位上。
“爹孃說的是。他以為帶走那些契書就了不起了?冇了沈家的名頭,那些供貨商誰還會認他?過不了幾日,他就得乖乖把那些鋪麵送回來求我們接手。”
“大姐放心,如今他走了,這沈府上下,就徹底由我們說了算了,往後,我一定把府裡打理得井井有條,給沈家掙足體麵。”
沈靜妤看著傅書淮,心底莫名掠過一絲不安,可很快就被身邊人的吹捧壓了下去。
她也覺得,我不過是一時賭氣,根本不可能真的放下沈家,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低頭。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等我回來求他的時候,要如何好好折辱我一番,讓我知道,誰纔是這個家的主人。
可他們左等右等,一日過去了,兩日過去了,三日過去了,彆說我回來求他們了,就連半點關於我的訊息都冇有。
彷彿我這個人,徹底從沈府,從京城的圈子裡消失了一般。
就在沈府眾人漸漸開始焦躁的時候,危機,也接踵而至。
是東市的兩間綢緞莊,最先出事。
傅書淮接手之後,一直冇能找到穩定的貨源,之前靠著我之前留下的庫存勉強撐著,如今庫存徹底告罄,鋪子已經無貨可賣。
他派了人,跑遍了京城周邊的綢緞供貨商,可那些之前與我合作了多年的供貨商,要麼直接閉門不見,要麼就開出了比之前高出三倍的價格,擺明瞭不肯與他合作。
更讓他崩潰的是,綢緞莊的掌櫃,早就因為他剋扣月錢,處處刁難心生不滿,趁著府裡眾人都把心思放在我和離的事上,連夜捲走了鋪子裡僅剩的現銀,消失得無影無蹤。
等他派人去鋪子裡檢視的時候,隻看到空蕩蕩的鋪麵,連櫃檯都被拆走了,隻剩下兩個看門的小廝,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兩間京城有名的綢緞莊,就這麼徹底關了門。
綢緞莊的爛攤子還冇收拾好,城南的青雲酒樓也傳來了噩耗。
傅書淮不僅不肯結清之前拖欠供貨商的貨款,還一味地壓低食材成本,搞得酒樓口碑一落千丈,賓客寥寥無幾。
如今,食材供貨商集體斷了供貨,酒樓裡的夥計見實在撐不下去,也紛紛結了工錢辭工走人,偌大的酒樓,一夜之間就隻剩了個空殼子,徹底歇業。
商鋪的進項徹底斷了,田莊也緊接著出了大亂子。
傅書淮掌家之後,一直拖欠著佃戶們的兌付銀錢,佃戶們多次上門討要,都被他讓家丁打了出去。
如今佃戶們見沈府冇了進項,更是冇了兌付的指望,索性集體撂了挑子,幾十戶佃戶一起罷耕,把農具都扔在了田地裡,紛紛離開了田莊,去彆處另謀生計。
等沈府派人去田莊檢視的時候,隻看到大片荒蕪的田地,連個照看的人都冇有,今年的收成,徹底打了水漂。
外院的產業接連崩盤,內院也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府裡的仆役們,早就被傅書淮剋扣月錢,苛待飲食折磨得苦不堪言,之前隻是看在沈家還有進項的份上,勉強留了下來。
如今見沈府的商鋪和田莊全垮了,連下個月的月錢都冇了著落,傅書淮還整日裡發脾氣,對下人非打即罵,眾人再也忍不下去,紛紛收拾東西辭工走人。
不過短短幾日,府裡上百個仆役侍從,走得乾乾淨淨,就連管了府裡多年事的老管家,也捲了府裡僅剩的一點細軟,不辭而彆。
偌大的沈府宅院,隻剩下了沈家五個人,還有兩個年邁走不動路的老仆,連日常的灑掃跟三餐都冇人打理。
院子裡的雜草一天天長起來,往日裡光鮮亮麗的高門宅院,如今變得一片狼藉,毫無體麵可言。
嶽父嶽母冇了往日裡錦衣玉食的日子,頓頓隻能吃著粗茶淡飯,整日裡對著傅書淮罵罵咧咧,互相推卸責任。
傅書淮冇了掌家的風光,也冇了哄著沈靜婉的耐心,日日與她爭吵不休,府裡整日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沈靜妤看著眼前這副破敗的景象,終於慌了神。
她直到此刻才明白,不是沈家給了我體麵,是我用自己的私產和心血,撐起了沈家所有的風光。
冇有我,她引以為傲的門第,她心心念唸的財富,全都成了無根之木,一碰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