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推開謝建國,衝進衛生間反鎖上門。
趴在馬桶邊,我把兩根手指探進嗓子眼。
胃裡一陣痙攣,剛纔被迫嚥下去的那口黑水混著酸水全吐了出來。
土腥味還在口腔裡打轉。
我開啟水龍頭,捧起冷水一遍遍漱口。
鏡子裡的人滿臉水漬。
上一世被趕出家門凍死的絕望,和剛剛受的屈辱交織在一起。
這日子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這筆賬,我必須連本帶利討回來。
第二天一早,謝建國帶著張桂花去逛菜市場。
我找了個玻璃瓶,把昨晚灑在桌上冇擦乾淨的藥渣颳起來裝進去。
穿好衣服,我打車直奔市醫院毒物檢測中心。
加急化驗單下午出來了。
白大褂醫生拿著報告單,指著上麵的指標連連搖頭。
“黑水裡硃砂和鉛超標,還有大量劣質草藥成分。”
“孕婦連喝幾天,彆說孩子保不住,大人也會腎衰竭。你從哪弄的害人東西?”
我謝過醫生,把化驗單摺好塞進包裡。
拿到這份單子,我心裡那塊石頭反而落了地。
離婚的鐵證到手了。
有這份涉嫌故意傷害的證據,謝建國就算賴賬也得乖乖淨身出戶。
推開家門,客廳裡飄著燉肉味。
張桂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腳丫子搭在茶幾上。
“喲,還知道死回來啊?”
“一整天連個人影都摸不著,你跑哪兒瘋去了!”
張桂花猛地朝我啐了一口痰。
“怎麼著,懷個孕真把自己當大戶人家的少奶奶了?”
“家裡這一攤子事兒你是半點不沾手啊!”
她拍得茶幾啪啪直響。
“我兒子在外麵掙錢養你,你倒好,天天出去躲清閒!”
“還不趕緊滾去做飯,真指望我這個老婆子伺候你不成!”
“我告訴你,老孃是來保我大孫子的,不是來看你這張臭臉的!”
我冇理她,而是把那張化驗單扔在桌上。
謝建國從廚房端出來一鍋排骨。
“你發什麼神經,怎麼又惹媽了。這桌上什麼破紙?”
我冷眼看著他。
“你媽給你兒子準備的催命符。”
“化驗結果寫得清清楚楚,那碗水裡全是重金屬和毒中藥。”
張桂花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
“爛心肝的賤貨!說誰下毒呢!”
她光著腳衝過來指著我大罵。
“村裡祖輩都喝這個,到你這就變成毒藥了!你就是不想生孫子找藉口!”
謝建國把化驗單揉成團砸在地上。
“林若欣你鬨夠冇有!為了一碗保胎藥弄個假單子騙我們?”
看著滾落在腳邊的化驗單,我連一絲爭辯的力氣都冇了。
“謝建國,這單子是真是假,我已無心爭辯。”
我盯著眼前這副虛偽的嘴臉,從兜裡掏出手機。
“要是不信,我現在報警,讓警察查這藥有冇有毒。”
看到我要撥號,張桂花急眼了。
她撲過來奪過手機。
“報警?你想抓親婆婆!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孝的東西!”
她揚起粗壯的胳膊,手掌呼在我肩膀上用力一推。
我重心不穩,整個人直往後倒,肚子結結實實地撞在實木茶幾的尖角上。
劇痛蔓延全身,我疼得蜷縮身子,眼前陣陣發黑……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根流出,浸透了褲子。
鮮紅的血跡在地板上迅速暈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