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停在十五樓遲遲不下來。
謝建國從後麵跑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若欣,你上哪去!”
他擋在我麵前。
“大晚上的,你懷著孕亂跑什麼。媽剛纔也就是隨口一說,你跟老人家較什麼勁。”
“那是隨口一說嗎?”
我直接反問他。
“她搶我的卡,扔我的東西,還要霸占主臥,你一句話都不替我說!”
謝建國伸手攬過我的肩膀。
“若欣,都是我不對。我替她給你賠不是行不行?”
他低頭湊近我耳邊。
“咱們這不都是為了孩子嗎。你權當忍一忍,等孩子生下來,我肯定說她。”
為了孩子。
上一世我也是為了孩子,步步妥協。
行,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能出什麼幺蛾子。
我順著他的力道轉過身。
剛一踏進家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直衝腦門。
張桂花站在餐桌旁。
她左手拿著一個白色的塑料瓶。
那是我昨天剛花三百塊錢買的進口葉酸。
“吧嗒”一聲。
她把整瓶葉酸直接掉進了腳邊的垃圾桶裡。
“你乾什麼!”
我快步衝過去。
張桂花滿不在乎地把手裡的空蓋子也扔了進去。
“吃什麼洋藥片子!那是騙你們城裡人錢的!”
她端起桌上一隻粗瓷大海碗,重重磕在我麵前。
“喝這個!”
碗裡裝滿了黑乎乎的濃稠液體。
上麵還漂浮著不明的渣子。
“這是媽專門從鄉下弄來的祖傳保胎藥。”
她指著那碗黑水。
“喝了保準你肚子裡這胎是個帶把的!”
那股難以名狀的餿味直往我鼻子裡鑽。
我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喝這種來曆不明的東西。”
張桂花一巴掌拍在餐桌上。
“啥來曆不明!咱們村裡的媳婦全喝這個!哪個不是生得白白胖胖!”
她扭頭大喊。
“建國你看看!我大老遠給她帶藥,她把我的好心當驢肝肺!”
謝建國換好鞋走過來。
他端起那隻粗瓷碗。
“若欣,媽也是一番好意。大半夜的你彆折騰了,趕緊喝了睡覺。”
“我說了我不喝。”
看著他這幅摸樣,我徹底失去了最後的幻想,轉身又要走。
謝建國幾大步跨過來,嚴嚴實實擋住我的去路。
他把碗直接湊到我嘴邊。
“你這脾氣怎麼越來越倔!這藥對胎兒好,趕緊喝了!”
“讓開!”
我伸手去擋那隻碗。
碗裡的黑水晃盪出來,灑在謝建國的白襯衫上。
留下好大一塊褐色的汙漬。
謝建國徹底火了。
他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擱。
“林若欣,給你臉了是不是!”
“這也不願,那也不乾。你今天吃錯藥了?”
張桂花也在一旁拍著大腿喊叫。
“建國,她就是看不起我這鄉下老婆子!不喝這保胎丸,肚子裡的男娃保不住啊!”
聽到這話,謝建國重新端起碗。
他一隻手直接捏住我的下巴。
他的力氣太大,我的下巴被捏得生疼,嘴巴被迫張開。
“今天你不喝也得喝!”
他舉起碗往我嘴裡倒。
我拚命去躲。
張桂花立刻湊上來,死死按住我的兩個肩膀。
“彆動彈!這都是為了你好!”
瓷碗重重磕在我的牙齒上。
那碗帶著餿味的黑水順著我的喉嚨強行灌了進來。
苦澀夾雜著土腥味填滿了口腔。
一陣劇烈的噁心感翻湧上來。
我不再掙紮,閉上嘴停止了反抗。
謝建國見狀,這才鬆開了手。
我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
幾滴黑水順著下巴滴在地板上。
張桂花滿意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這就對啦。良藥苦口,明天媽再給你熬新的。”
謝建國抽了幾張紙巾,煩躁地擦著襯衫上的藥漬。
“行了,若欣,你洗洗睡吧,以後你就明白我們的良苦用心了。”
“不然生了女兒,你還得再受一次懷孕的苦,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