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比江徊想象中更冷
三月初的城區河段,枯水期還冇完全過去,河道收窄了近三分之一,露出兩旁淤積多年的泥灘
空氣裡泛著腐爛水草和鐵鏽混合的氣味,風裹著濕冷的腥氣往骨頭縫裡鑽
他蹲在岸邊,把拇指和食指捏成圈,對準鼻尖深吸一口氣
肺葉撐開的瞬間,胸口的悶脹感稍微鬆動了些
這是老漂子教的法子——下水前清空雜念,像把一桶渾水倒淨,才能在河底看見該看見的東西
江徊鬆開手,冰涼的水已經冇過小腿
橡皮褲的防水效能還行,但腳蹼踩進河底的淤泥時,還是能感覺到那股陰冷從腳底板一路爬上膝蓋
十三年前第一次下河時,他吐得昏天黑地
現在他隻感到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習慣了
死人見多了,對活著的溫度反而不那麼敏感
他冇往深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