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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大鬨公堂案雖告一段落，但餘音繞梁，三日不絕[ （戰國）列禦寇《列子·湯問》：過雍門，鬻歌假食，既去而餘音繞梁欐，三日不絕，左右以其人弗去。\\n\\n]，竟引發法租界工部局更換巡捕風波。事情是這樣的。大鬨公堂期間，因為英國巡捕驕橫跋扈，欺壓華人，華捕受牽連而受到華人和自己良心的譴責，因而嘖嘖有怨言，又因此受到英籍官員處罰，越發不滿，便不怕懲罰，藉故罷崗，弄得公共租界工部局頭疼。\\n\\n華捕罷崗引起法租界工部局重視。他們開會研究華捕罷崗問題。督察長某某說：“華捕罷崗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件，不僅涉及租界治安，更重要的是，說明華捕不可信。我們法租界有冇有這種情況？我看不能排除，必須高度警惕。我的意見是裁減華捕，保證巡捕房穩定。”工部局某董事說：“我讚成督察長先生的意見。需要補充的是，裁減華捕後誰來接任？是西捕嗎？不可能，一是招聘困難，二是費用太高，工部局承擔困難。我的意見是，既然可以招聘印度人做巡捕，何嘗不可以招聘其他國家的人做巡捕，比如安南人。”\\n\\n這一來問題大了。有董事表示反對，理由是招聘亞洲籍人做巡捕會引起華人不滿。於是，董事會就此展開討論。招聘華捕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以前冇有華捕。當時西捕人員不多，租界警力不足，為應對日益繁重的社會治安問題，也為節省經費開支，1865年，租界工部局首次錄用華捕34人，每人每月薪金10元。1867年3月，租界有華捕47人、西捕42人，華捕人數超過西捕。1882年，租界有華捕182人。這些華捕基本上是冀魯豫農村的貧苦農民和小手工業者，大多隻讀過私塾或小學，主要從事管理人力車、手推車事務，做巡長、探長的極少。1869年有2名華捕任巡長。1883年有1名華捕為探長。\\n\\n在董事會的討論中，有董事不同意招聘安南人做巡捕，認為前幾年招聘印度人做巡捕是無可奈何之舉，現在還有不少遺留問題。工部局某董事反對這個說法，說招聘印捕是因為中法戰爭引起的。他講起前幾年招聘印捕的事。\\n\\n1883年12月到1885年4月，法國侵略越南、中國，引發中法戰爭。為保證租界完全，預防華人可能會對法國人或外國人發生攻擊，靜安寺70戶外籍居民向工部局申請，他們願意在三個月裡，每戶每月捐款5元，請派14名西捕巡視靜安寺，並在那兒設立捕房。工部局董事會決定，同意靜安寺70戶外居民的申請，但西捕人數有限，決定派6名印捕去巡視靜安寺路，再從香港招聘12名印捕來滬增援靜安寺。於是，工部局打電報給駐香港機構，要他們立即招聘12名印捕來滬工作三個月。不久，這批印捕來上海做了臨時巡捕。\\n\\n三個月後，社會治安緩和，靜安寺70戶外籍居民不願再捐款用於增加巡捕。工部局決定撤出增加的警力。在討論遣返這些印捕的董事會上，總董說：“我接到報告說，這批印捕工作努力，表現良好，完全可以勝任巡捕工作。所以我建議，把他們全部納入巡捕房編製，給予他們長期聘用合同。”會議同意這個建議。印捕便正式出現在上海街頭。這是1885年的事。此後，上海租界印捕逐年增加，1901年168人，1905英國人大鬨公堂期間達到400人。\\n\\n工部局某董事的這番話引起大家重視，一致認為，既然印捕可以紮根上海租界，雖然還有若乾問題需要改進，那麼引進安南巡捕的事也可以試行。於是，為堅強巡捕隊伍建設，防止華捕可能的罷崗，法租界工部局董事會決定招聘安南巡捕。\\n\\n為什麼要去安南招聘巡捕呢？因為前幾年曾用過一批安南巡捕，效果不錯。1900年，北方鬨義和團運動，上海外僑人心恐慌。法租界公董局對華捕不放心，害怕華捕臨陣變節，便想出“以黃製黃”策略，用安南人做巡捕，代替部分華捕的工作。法國在曆史上曾是安南國的宗主國，兩國有較多往來。於是，這年7月，法國駐滬領事白藻泰函請法國安南總督杜美，請他在河內民團中選拔29名優秀士兵來上海租界做短期巡捕，待動亂結束後遣返。法國安南總督杜美慨然應允，派瞭如數安南人來滬。局勢平緩後，這批安南巡捕被遣返回河內。\\n\\n法租界工部局董事會做出決定後，招聘安南巡捕的事便開始進行。1906年4月4日，首批48名安南巡捕抵滬。他們都是從退伍軍人中選拔的，體格健壯，會法語。工部局給他們配備1892型馬槍和自行車，組成機動巡邏隊，負責治安。因為這批安南巡捕年紀不小，大都結婚安家，為了讓他們安心在上海做事，法租界工部局允許他們帶家屬，專門在陶爾斐斯路南側修建住房，無償配給他們居住。現在這些住房還在，被人稱作安南村，地址在思南路275號。\\n\\n安南巡捕出現在上海街頭，引起人們關注。安南巡捕尊重工部局領導，法國人叫做什麼做什麼，很是賣力，比如撬黃包車牌照、驅趕毆打報童攤販、鎮壓罷工，甚至開槍打死華人，口碑極差。作家錢鐘書似乎很瞧不起他們。他在小說《圍城》裡說：“安南人鳩形鵠麵，皮焦齒黑，天生的鴉片鬼相，手裡的警棍，更像一支鴉片槍。”\\n\\n這是法租界的安南巡捕。再說公共租界的印捕，剛來那幾年，印捕的表現還不錯，但隨著來滬歲月的增加，脾氣越發不好，輕則訓斥罵人，重則打人，對華人尤其嚴厲，對洋人也不手軟，逐漸變成上海街頭的“主人”。\\n\\n講一個印捕打洋人的故事。\\n\\n1891年9月19日晚上10點鐘，上海福州路行人稀少，車輛寥寥，法國梧桐樹在微風中搖曳，路燈發出暗黃的燈光。從西邊駛來一輛快速奔跑的人力車。車上坐著的英國人威克姆先生似乎還嫌慢，不斷催促說：“快跑！快跑！快去東邊那幢樓！”就在這時，馬路上出現76號印捕。他站在路中間，張開雙臂，高喊停車停車。人力車呲呲停住。車上的威克姆先生一個踉蹌差點掉下車。他氣呼呼地大聲質問印捕：“你乾什麼？為什麼攔我的車？”\\n\\n76號印捕從昏暗中走出來，走進人力車，藉著昏暗的燈光看了看，發現是位洋人，緊繃著的臉這才擠出微笑。他說：“對不去先生，這是單行道，不能由西往東。”說罷轉頭嚴厲嗬斥車伕：“你瞎了眼，冇看見禁止通行標識嗎？”車伕急忙說好話，說今早還這麼走來，不知道什麼時候不準通行的。76號印捕頓時火冒三丈，正待罵人，英國人威克姆先生髮話打斷了他的話。威克姆先生說：“我叫他這麼走的，怎麼啦？我有急事，要馬上趕到東邊那幢樓房，眼看就到了，你囉嗦什麼？快讓路！”76號印捕斬釘切鐵地回答：“不行！你不能從西往東走！你下來步行過去吧。”威克姆先生大聲說：“我決不下車！你給我讓路！”\\n\\n二人互不相讓，發生尖銳爭執。76號印捕氣呼呼地將威克姆先生拖下車，因為使勁過大，令威克姆先生差點摔倒。威克姆先生從冇受過這樣的侮辱，氣得渾身發抖。他站穩腳步，猛推76號印捕。印捕猝不及防仰摔在地。不遠處的90號印捕聞訊跑來，幫助76號巡捕毆打威克姆。兩個印捕製服威克姆，強行將他拖往老閘捕房。半道上，英籍巡官霍華德碰見他們，簡單問了情況，命令放開威克姆，一起去老閘捕房解決。\\n\\n事後，威克姆不服氣，給公共租界巡捕房寫控告信，指控76號和90號印捕虐待路人。捕房督察長麥克尤恩上尉將信轉交租界工部局董事會。董事會研究後作出答覆：印捕執行命令，製止威克姆先生在這條路上由西向東行駛，冇有錯。如果他要對兩名印捕提出指控，應立即進行。他冇有這麼做，而是在事後揭發他們，不能認為有理。所以，威克姆先生的指控無效。由此可見印捕之厲害。\\n\\n其實，印捕的厲害早就萌芽。這件事前一個月，1891年8月，印捕埋怨操練過多，又埋怨五年聘約到期後冇有續簽，便互相串聯，準備鬨事。8月11日，捕房巡官卡梅倫先生到老閘捕房檢查營房，發現27名印捕的床鋪肮臟不堪，多有臭蟲，責令整改，並罰款每人3元。這些印捕正為遲遲不能續約而煩惱，便趁機發泄，不去上班。卡德路捕房的3名印捕聞訊大力支援，參加罷崗。\\n\\n工部局警備委員會隨後開會商議，決定對罷崗者扣罰一天的工資，並給予警告，如再不整改宿舍，當以重罰。事後，警備委員會發現罷崗的真實原因，不是床鋪肮臟被罰，而是遲遲未能續約。董事會開會商量，督察長麥克尤恩上尉不同意與印捕續約，原因是他們表現不好。董事白敦先生讚成與印捕續約。董事會最後答應續約。這次罷崗事件結束。\\n\\n第二次印捕罷崗是5年多後。1897年3月19日早晨，老閘捕房很多印捕抱怨操練太多，對巴恩斯巡長不滿，又抱怨印捕升級困難，冇有印度人做警官，決定罷崗，以示抗議。當天下午，工部局警備委員會聽取他們的意見，判定他們的申訴都是小事，冇有罷崗的充分理由，便告訴他們，罷崗是嚴重抗命，必須及時改正，如能在下午四時恢覆上崗，可不予追究，會考慮他們的申訴，如再次拒絕上崗，將立即開除。\\n\\n時間到，仍有44名印捕繼續罷崗。卡德路捕房印捕有15人拒絕出勤。公共租界總計有90名印捕，罷崗者高達59人，影響惡劣。工部局警備委員會即刻下令：罷崗的59名印捕全都停職，接受逐一甄彆，再行嚴處。最後的處理決定是：開除15名印捕；巴恩斯巡長不再訓練印捕。\\n\\n過了**年，發生第三次印捕罷崗。1906年8月，工部局董事會發現，不少印捕申請辭職，轉而離開上海去美國做事，那裡薪金更高。董事會依照合約規定時間辦事，拒絕中途辭職。9月，印捕見辭職無果，要求每月增加10元工資。董事會拒絕，並決定采取強硬的手段約束紀律。9月30日，印捕大規模罷崗，總共172名印捕，有103人蔘加罷崗。英國駐華公使頒佈命令，對參加罷崗的印捕進行刑事處罰，有10名印捕被解職並被遞解回印度。罷崗風潮平息。\\n\\n第二年，工部局按照嚴格的征兵條件，從印度新招來304名巡捕。為滿足印捕信仰需要，工部局興建一座錫克教教堂，並從印度請來錫克教佈道師。工部局還建立印捕醫院，聘有印籍醫務助理，配合歐洲醫生治療患病印捕。即或這樣，罷崗事件還是時有發生。 1910年7月，印捕內部因信仰問題生衝突。印籍第二幫辦、督察長伊什?辛格偏袒一方，導致印捕罷崗並上街遊行。捕房督察長布魯斯上校下令拘禁這些印捕，揚言要開除他們。工部局總董與英國總領事等人商討，覺得儘量寬鬆為好，解雇其中為首的10名印捕即可。捕房督察長要求開除25至30名。經過協商，董事會最終開除25名印捕，並解除印籍伊什?辛格第二幫辦、督察長職務，開除帶頭鬨事的曼傑哈巡長諾蘭?辛格。\\n\\n不難看出，上海租界巡捕房問題多多，原因不隻是國彆問題，不能單拿安南人、印度人說事，而是巡捕房和租界民眾有深刻的矛盾。不用諱言，租界是外國列強憑藉武力強加給華人的，從本質上講，華人與工部局是根本對立的，而巡捕罷崗，數聲啼鳥怨年華[ （宋）仲殊《南柯子·十裡青山遠》：十裡青山遠，潮平路帶沙。數聲啼鳥怨年華。又是淒涼時候、在天涯。白露收殘暑，清風襯晚霞。綠楊堤畔鬨荷花。記得年時沽酒、那人家。\\n\\n]，不過是這種矛盾的一種反映而已。\\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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