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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前麵講了日本籌建重慶日租界、英國人強租重慶打槍壩,時間是1901年到1903年,說的是外國列強在開辟上海、廣州、天津、漢口租界後,人心不足蛇吞象,又把足跡伸進西南的事。進駐西南的同時,外國列強繼續擴大上海老租界地盤。以上海英租界為例,1845年占地830畝,1846年占地1080畝,1848年占地2080畝,三年擴大2.4倍。1914年,上海兩大租界的總麵積是48653畝,是老上海縣城的8倍。一個德國人在1904年遊覽了上海、廣州、香港,深有體會地說:“上海與廣州甚至香港的情形是多麼的不同啊,在廣州,我看到的是幾乎未被觸動過的中世紀的中國;在香港,是被中國化滲透的英國殖民地;在上海,我們擁有的是一個在中國人自己土地上的歐洲式貿易和工業城市。”\\n\\n大有大的難處。就在上海租界日益擴大之際,發生黎黃氏販賣人口案。這起事件惹起民眾示威遊行,引發中英法官會審公堂爭奪疑犯、公共租界巡捕槍殺華人等係列事件,震驚中外。黎黃氏販賣人口案是這樣的。\\n\\n1、一封告密信\\n\\n1905年12月1日,在岸上人群的歡送下,《鄱陽號》輪船鳴叫著緩緩駛離重慶朝天門碼頭,開到江心航線,沿長江逶迤而下直奔上海。一等船艙有位客人是一位中年闊太太,身著素色旗袍,抱著一把銅水煙槍,皺眉蹙額,一臉不高興。她叫黎黃氏,是從成都坐馬車來重慶轉乘輪船的。黎黃氏的丈夫叫黎廷鈺,廣東籍,早年隨父親來四川,是四川候補知府,做過巡撫衙門師爺。黎廷鈺的父親黎植生在重慶經商,是重慶廣東同鄉會董事。黎家很有錢。黎黃氏在黎家很幸福。時勢難料。前不久,黎廷鈺突發疾病去世。做完法事,黎家決定由黎黃氏送黎廷鈺靈柩回廣東祖籍安葬。黎黃氏便在公公黎植生的安排下,帶著丈夫靈柩,帶著一百餘件行李,拿了四川官府的通行證,在一個女伴、3個男傭、15個丫頭的陪伴下出發,準備經上海去廣東肇慶。\\n\\n《鄱陽號》是一艘827噸排水量的老船,早先是同孚洋行所有,後來賣給太古洋行,專跑滬渝長江航線。船上有個男服務員小張,見黎黃氏一行人身份特殊,出手闊倬,黎黃氏又是一位未經市麵的太太,便動了打秋風的心思。於是,小張熱情地照顧黎黃氏,有求必應,鞍前馬後一溜小跑。黎黃氏原本是知府太太,一向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對於小張服務員的照顧,認為理所當然,加上心情抑鬱,便不太理會小張的殷勤。\\n\\n《鄱陽號》輪船從重慶出發,途經涪陵、豐都,穿過三峽,來到宜昌。服務員小張見黎太太一直冇有表示,心生怨氣。這時黎太太叫他上岸買水果。他買水果回來,婉轉地提出小費的事。黎太太不懂小費為何物。小張便作老一番解釋。黎太太聽說要錢頓時黑了臉,心想這不是敲詐嗎?可一時又抹不下臉,便很不高興地掏了兩元錢給他。\\n\\n小張長期在頭等艙服務,冇見過這麼小氣的闊太太,收了錢也高興不起來,反而懷恨在心,決心給黎太太一點顏色,讓她知道什麼叫小費。於是,小張開始密切注意黎太太的行動,發現她除了一個女伴、3個男傭外,還帶著15個女孩,都安排住在統艙,黎太太平日與這些丫頭冇往來,隻是偶爾下去看看。小張跟著去偷偷看了,還從旁做了打探,發現這些女孩都十六七歲,來自四川鄉下,對黎太太也不熟悉,便心生懷疑:這是一群什麼人呢?他想了很久,突然想到人販子,難道黎太太是拐騙人口的人販子?他決定趁機敲詐黎太太。這天,小張藉著打掃為生的機會,旁敲側擊,問黎太太,準備把統艙那十幾個女孩帶到哪裡去?黎太太乜他一眼冇搭腔。小張暗自好笑,顯然有問題。\\n\\n又航行了兩天,《鄱陽號》輪來到鎮江靠岸補充物資。小張請假上岸買東西,心裡打的主意是告發黎太太。他在鎮江街上轉了幾圈,冇找到合適的投訴的機關,而登船的時候快到了很著急。他看見一位外國傳教士迎麵走來,靈機一動,便把這事告訴了他,說這位黎太太是人販子,帶著15個漂亮姑娘去上海。傳教士聽了非常重視,答應替他舉報黎太太,便詳細問了黎太太一行人的特征、《鄱陽號》抵達上海的時間、停靠的碼頭。\\n\\n傳教士和小張分手後,立即趕到鎮江電報局,要來一張電報紙,匆匆寫下舉報電報,要發報員發往上海公共租界中心巡捕房。上海中心巡捕房收到舉報電報,聯絡最近緝獲的多次人口拐騙案,認為這可能是一起大案,經研究,決定緝拿疑犯黎黃氏等一乾人,便立即做了拿人的周密部署。\\n\\n12月8日旁晚,經過七天航行,《鄱陽號》輪鳴叫著緩緩從吳淞口駛入黃浦江,停泊在金利原始碼頭。晚上10點,黎黃氏一行人提著行李,排隊走下輪船。他們剛踏上黑呼呼的碼頭,便被5個外國巡捕攔住,不勝驚訝,問他們要乾什麼。英籍巡捕頭木突生叫他們站住,一臉肅氣,咿哩哇啦說了一通。捕房翻譯告訴黎黃氏,巡捕房接到情報,懷疑她有拐騙人口嫌疑,要帶她及同行去巡捕房剛做調查。黎黃氏大吃一驚,急忙解釋,說她送丈夫靈柩回廣州原籍,有四川官府開具的通行證明,不是什麼人販。巡捕頭木突生接過路條看了,還是不相信,走過去檢視那15個小姑娘,掉頭問黎太太:“她們是什麼人?”黎黃氏回答:“都是四川買的使喚丫頭,是廣東親戚委托我替他們買的。他們喜歡四川丫頭勤快、漂亮、便宜。”總巡問:“有身份證明嗎?拿出來看看。”\\n\\n黎黃氏的男管家代為回答:“長官,都有都有。我這就翻出來給長官檢查。我們太太是官家人懂規矩,一切照規矩辦。”邊說邊開啟提包,取出一摞文書遞過去,又說:“15份證明文書一個不少,請過目、請過目。”巡捕頭木突生接過文書翻閱,遞給翻譯,要他一一點名驗證。翻譯便照文書點名,點一個,答應一個,一點不差。這時圍觀群眾越來越多,指指點點,說洋巡捕又欺負華人。巡捕頭木突生不耐煩地大聲說:“帶回巡捕房再說!都帶走!交會審公堂審判!”於是不由分說,一群巡捕便上前吆喝推搡,將黎黃氏一乾人強行押走。黎黃氏哪受過這種窩囊氣,急得哇哇大哭。15個小姑娘更是冇見過這種場合,一個個嚇得嚶嚶抽泣,滿臉胭脂淚[ (五代)李煜《相見歡·林花謝了春紅》: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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