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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上海成為國際投資熱土,引得英國人,美國人紛至遝來。法國人見了,雲想衣裳花想容[ (唐看)李白《清平調·其一》: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也趕來上海建租界。就在美英兩國折騰國旗事件之時,法國駐滬首任領事敏體尼來到上海就任,下車伊始,要求開辟法租界。在1844年,法國與中國簽訂《中法黃埔條約》,法國獲得在上海居住貿易的權力,但起得早到得晚,4年後,1848年,纔在上海設立領事館,首位駐滬領事敏體尼才姍姍來遲。敏體尼,德國漢堡人,中學畢業參軍到希臘作戰,官至中尉,在希臘結識法國駐希臘公使刺萼尼。1843年,刺萼尼帶敏體尼出使中國。敏體尼改行作外交官。\\n\\n1847年5月20日,50歲的敏體尼帶著母親、妻子、兩個女兒和一些笨重的行李,搭乘《迪蓋一特魯奇號》雙桅船,離開法國北部海濱城市勒阿弗爾,曆經數月航行,來到新加坡休整,然後在新加坡換乘英國快船《加勒比號》,於1848年1月25日抵達上海。\\n\\n敏體尼攜家人來到西郊許家彙,受到在滬法國天主教主教趙方濟歡迎。趙方濟,意大利人,時年42歲,1840年來華,曾在湖北等地傳教,1847年為南京教區副主教,駐上海浦東金家巷。經趙方濟介紹,敏體尼認識法籍神父羅伯濟。羅伯濟,又名羅類思,時年42歲,意大利維羅納人,1833年來中國傳教,曾任天主教山東宗座代牧區首任主教、天主教南京教區署理主教。神父羅伯濟歡迎法領事敏體尼到來,將自己位於洋涇浜和縣城之間一座舊房,位於今四川南路,租給敏體尼。敏體尼在這裡住下後,開始籌建領事館。他在住家不遠處租下一處破舊的房屋,請來工人,用兩個月時間,花費2000多元,建起領時領事館。1848年4月,敏體尼對外宣佈:法國駐上海領事館正式開業。這年敏體尼43歲,長著一雙敏銳的眼睛、直鼻梁,小嘴唇上續著濃密的短鬍子。\\n\\n有關這個情況,上海資深媒體人徐茂昌介紹說:第三天,敏體尼就找到當地的法國籍主教趙方濟。兩人一陣合計,閃電式地作出決定,在洋涇浜和縣城之間一塊屬於教會的地皮上租下一所房屋。這裡將成為他的最終落腳點,也是未來法蘭西領地的首府。這所有三幢小樓的住宅,被他稱為是四麵通風的小房子,不僅房子很小,而且早已破舊不堪。主教半真半假地嚇唬他說,這些冬不禦寒夏不避熱的房間,既擋不住風雨,颱風季節,黃浦江潮汛來時,還會遭到水淹,在這裡住下,可要準備著吃點苦頭囉。[ 徐茂昌:《海上洋人》,上海書店出版社,2017年,第107頁。]建好領事館,法國領事敏體尼馬上轉入開辟租界的事。因為來得晚,英國人和美國人已在上海折騰得十分厲害,特彆是英國領事阿禮國,擺出一副上海主人的架勢,既不理睬美國人,更不理睬法國人。初來乍到的法國領事敏體尼十分為難,一時不知從何下手。這時上海隻有一位法國商人名叫阿魯內。去年,1847年,阿魯內來到上海。今年5月,他向英國領事館租得英契第41號土地,開辦阿魯內洋行,從事軍火貿易。阿魯內大約是上海最早的法國商人。\\n\\n後來,隨著法國駐滬領事館的建立,上海的法國人開始增加。1848年6月的一天,一位法國商人走進法國領事館,找領事先生辦事。敏體尼出麵接待,一番寒暄,得知這人叫多米尼克·雷米。這是一位真實人物。法國作家居伊.布羅索萊介紹米尼克·雷米說:雷米先生來自廣州,並在那裡生活了2年。他是一位職業鐘錶匠,1816年出生在伊蘇丹。1848年6月,他來到上海定居,從事鐘錶、葡萄和紡織品買賣,也為法國的輪船提供需要補給的物資。另一方麵,他還為法國商行購買絲綢。[ (法)居伊.布羅索萊:《上海的法國人》,上海辭書出版社,2014年,第22頁。]米尼克·雷米這年32歲,體格健壯,麵目英俊。他告訴法國領事敏體尼,他從廣州帶了兩名雇員來上海,準備在上海做鐘錶生意。敏體尼表示十分歡迎。雷米說:“尊敬的領事先生,在下前來尋求幫助。我想在上海租一塊地建房,做鐘錶生意。問題是,我從老鄉阿魯內先生處得知,他是向英國領事館租得地皮的,而英領館不太願意幫助我。請問領事先生,你可以幫我租地嗎?我將萬分感謝!”\\n\\n敏體尼自然知道這個情況。按照上海道衙門的意思,英租界是給外國人的租界。外國人要租地,可以,去找英領事,在英租界去租。英領事阿禮國礙於與上海道衙門的協議,雖然不願意這樣做也隻得敷衍,但儘可能不租地給非英國外國人。敏體尼想,自己來滬不久,正與英領事館就法商在英租界租地事討價還價,結果未卜,如何答覆這位同胞呢?於是臉上便呈現尷尬神色,隻好請他喝茶遮臉。多米尼克·雷米見狀直癟嘴。他有些生氣地說:“我們法國何必看英國人臉色行事呢?應當直接要求上海道衙門開辟法租界。”敏體尼眼睛一亮,法中有五口通商協議,上海道衙門理所當然地應當開辟法租界,何必去求英國人呢?\\n\\n於是,柳暗花明[ (宋)陸遊《遊山西村》:莫笑農家臘酒渾,豐年留客足雞豚。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n\\n簫鼓追隨春社近,衣冠簡樸古風存。從今若許閒乘月,拄杖無時夜叩門。],事情急轉直下。敏體尼避開英領館,轉而去找上海代理道台吳健彰。1848年8月6日,敏體尼照會上海道台吳健彰,要求根據《法中黃埔條約》第22款規定,上海道向法領館出租土地,並明確提出土地範圍為,洋涇浜南岸,從城關開始,一直伸展至將來需要的地點為止,要求按照彆國同樣待遇,指定這個地區為法國租界。\\n\\n敏體尼的照會裡有一個重要問題,首次使用租界這個詞。先前的國際檔案使用的是租借地。從敏體尼開始,租界出現在了國際照會的正式檔案裡。在法領事敏體尼看來,租界的意思是,在法租界,法國領事是最高行政長官,實行治外法權體製,會同中國官員處理一切事物。不難看出,從租借地到租界,外國列強霸占中國領土的野心,鬥柄橫斜河欲冇[ (宋)裘萬頃《早作》:井梧飛葉送秋聲,籬菊緘香待晚晴。鬥柄橫斜河欲冇,數山青處亂鴉鳴。\\n\\n],暴露無遺。\\n\\n上海道台吳健彰接到法領事敏體尼的照會愕然一驚。吳健彰,廣東香山人,這年49歲,長臉消瘦高顴骨,眼睛大,英語流利,做過廣州同順行老闆、江南候補道員、美商旗昌洋行買辦。聽了法領事敏體尼抱怨和要求,吳健彰很同情他的處境,但事體太大,不能輕易答應,便諾諾應酬一番,最後說:“請貴領事先與上海知縣議定具體事項。待本道向江蘇巡撫和兩江總督稟報後再予答覆。”法領事敏體尼生氣地說:“那今年能辦得下來嗎?你得給我一個準信,否則我不好回答法商的詢問。”吳健彰微笑而言:“彆急,給我一點時間。”\\n\\n吳健彰是在等朝廷任命新上海道台,他一個代理道台犯不著乾冒險的事。果然,朝廷不久就免去他代理道台職務,任命麟桂為上海道台。交印這天,吳健彰抽空給法領事敏體尼寫信說,經研究,法商所需地塊之事,請你同駐滬英領事阿禮國先生商洽,在英界劃塊地給法國人。法領事敏體尼看了信大發脾氣,這不是把球又踢回給自己嗎?便立即給吳健彰寫了一封抗議信,表示他是根據條約規定向中國而不是向英國租借土地,要求上海道衙門立即解決土地問題,否則將會同法國駐華公使陸英男爵,向朝廷控告吳健彰。\\n\\n可是,當這封抗議信送到上海道衙門時,代理道台吳健彰已交印離去,接信人是新道台麟桂。麟桂躺著挨槍冤枉,笑吳健彰滑頭。麟桂,滿洲鑲白旗人,曾任浙江寧紹台道。他查閱了有關法國申辦租界的資料,礙於威逼,答應了法領事敏體尼的要求。經過幾天交涉和準備,1848年4月6日,上海道台麟桂和法領事敏體尼就組建法租界一事正式簽字換文。上海道台麟桂隨即釋出告示,確認法租界地界為:上海北門外一處地:南至城河,北至洋涇浜,西至關帝廟、諸家橋,東至廣東潮州會館沿河至洋涇浜東角,確定每畝每年租金為26兩銀子。這一大片地塊包括法國駐滬領事館和雷米所租一小塊地,共計986畝。\\n\\n不難看出,法租界是法國駐滬領事再三威逼的結果,也是曆史大勢所至,不是區區上海道可以興廢的。上海道的確認告示是上海法租界的出生證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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