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歌的蛋糕店在三條街以外。
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口罩都跑歪了。
推開門的時候，風鈴叮噹響，沈清歌正彎腰喂門口的流浪貓。
她抬頭看見我，眼裡閃過一絲驚喜。
「是你？」
我喘著氣，愣住：「你認識我？」
她笑著點頭，從櫃檯下麵翻出一張照片給我看。
照片上是溫鈺發給她的我的照片。
不是合影。
是我睡著的側臉。
陽光剛好落在我的睫毛上，看起來安靜又柔軟。
不像我平時那個作天作地的樣子。
「你的未婚夫在我這訂過蛋糕，樣式是他自己設計的。」
沈清歌指了指手機裡的聊天記錄給我看。
溫鈺的訊息——
「她不吃芒果，過敏。」
「奶油要少，她怕膩。」
「顏色用淺粉，不要大紅，她覺得大紅太俗。」
「糖人要做兩個，一男一女，女的那個頭髮紮高一點，她喜歡那樣。」
「蛋糕上不要寫字，她說蛋糕上寫字土。」
「算了，還是寫吧，就寫'嫁給我'。」
「三個字會不會太少了？」
「寫'顏嫣嫁給我'。」
「還是太少。」
「寫'顏嫣你必須嫁給我不許拒絕'。」
「」
「寫不下？那就寫'嫁給我'。」
我看著聊天記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手機螢幕上。
沈清歌掏出紙巾遞給我：「他真的很愛你。」
「溫先生經常來找我買蛋糕給你，說是惹你生氣的道歉禮物。」
道歉禮物。
每次我衝他發完脾氣，他都會端著一個蛋糕出現在我麵前。
我還嫌棄過蛋糕不好看，往他臉上糊過奶油。
原來每一個蛋糕都是他專門找人定做的。
我抬起淚眼，看見沈清歌無名指上一枚亮閃閃的婚戒。
「你結婚了？」
她耳尖紅了紅：「結婚兩年多了，我老公跟溫先生是生意上的朋友。」
彈幕在我頭頂轟然炸開。
【女主結婚了？？？嫁了彆人？？？】
【所以溫鈺跟沈清歌之間根本冇有感情線？？？】
【三年了，兩人唯一的交集就是因為給顏嫣買蛋糕？？？】
【從顏嫣穿過來的那一刻起，溫鈺就不再是這本書的男主了。】
【顏嫣纔是主角。是她自己世界裡的主角，也是溫鈺世界裡的主角。】
我站在那裡，臉上又是淚又是笑，活像個瘋子。
沈清歌看著我這副模樣，小心翼翼問：「顏小姐，這次的蛋糕好吃嗎？」
她問的是蛋糕。
也是在問，求婚成功了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
「好吃。」
可溫鈺在哪？
我不知道。
手機被他收走了，打不了電話。
外麵天黑了，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我漫無目的地走著，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彈幕忽然變得密集起來。
【我冇記錯的話，那個湖是女配跟男主初遇的地方。】
【顏嫣穿過來第一眼就看見的溫鈺就是在那個湖邊。】
【兩人一眼萬年。】
湖。
我知道那個地方。
三年前我剛穿過來的時候，什麼都不知道，迷迷糊糊睜開眼，第一個看見的就是坐在湖邊長椅上的溫鈺。
月光鋪在湖麵上，他側臉被映得很亮。
我當時脫口而出：「你就是我的男主吧。」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瘋子。
我打了輛車直奔那個湖。
遠遠地，就看見了湖邊那個孤零零的身影。
溫鈺坐在長椅上，麵前擺著那個蛋糕。
蠟燭插在奶油裡，火焰被風吹得搖搖晃晃。
他盯著燭火看，表情很安靜。
安靜得不像他。
然後他閉上眼，雙手合十。
像個虔誠的小孩。
「許願顏嫣愛我。」
三秒後，他搖搖頭。
「算了，不貪心。」
「隻要她留在我身邊，永遠不離開。」
他睜開眼。
麵前空無一人。
但他還是扯了扯嘴角，對著空氣遞出切好的蛋糕。
兩盤。
一盤隻有薄薄一小塊麪包，連奶油都冇有。
另一盤，切得很漂亮，最上麵放著那個糖人娃娃——紮著高馬尾的那個。
「顏嫣，你願意嗎？」
他對著空氣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
輕得像怕驚擾什麼。
我的眼淚已經糊滿了整張臉。
這個傻子。
我大步衝過去，接住了他即將放下的手。
一口咬住蛋糕上的糖人。
他愣住了。
眼睛瞪得很大，月光落進去，我看見裡麵碎了滿湖的星星。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