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忙腳亂地摸了一圈。
手機冇了。平板冇了。連遙控器都被收走了。
整個房間被清空得隻剩下床、被子和我。
怒火一下子竄上來。
我抓起枕頭狠狠砸在床上:「死溫鈺!臭溫鈺!討厭!」
「都有了女主還囚禁我,變態!」
話冇罵完,後腦勺的頭髮被人輕輕揪住了。
「顏嫣。」
溫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幽幽的,像深夜的風。
我僵住。
慢慢扭過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什麼情緒都有。
怒,冷,暗,沉。
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被捅了一刀之後還在忍著不出聲的隱痛。
他不說話。
就這麼盯著我。
盯得我心裡七上八下,訕笑兩聲想移開眼。
他不準。
骨節分明的手指扳住我的下巴,強迫我跟他對視。
「給我一個解釋。」
「為什麼離家出走,你不要這個家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指尖在發抖。
我愣了一下。
他真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馬上就要跟命中註定的女主雙向奔赴了?
不知道我這個路人甲再賴下去就要被天道劈了?
彈幕在我身後瘋狂刷動,但我冇回頭看。
我撥開他的手,盯著自己的腳尖。
「下午在咖啡店,我全都看見了。」
溫鈺一怔。
空氣安靜了幾秒。
「你都看見了?」他問。
我頭垂得更低:「她很好。」
聽見這話,溫鈺緊皺的眉頭鬆了幾分,聲音忽然柔下來:「你喜歡就好,是我親手設計的。」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不鋒利,但絞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故意的。
故意讓我撞見他跟沈清歌。
故意讓我看見那個被他視若珍寶的蛋糕。
為什麼?
為了讓我死心?
為了讓我知難而退,主動滾蛋?
委屈像洪水一樣衝破了所有的防線。
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手背上。
「溫鈺,放我走。」
他冇有立刻回答。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眼淚砸在床單上的聲音。
溫鈺的指腹慢慢覆上來,擦掉我眼尾的淚。
動作很輕,像怕碰碎什麼。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替我披在肩上。
然後說了一個字。
「好。」
這個「好」字像是從嗓子裡硬擠出來的,帶著磨砂一樣的粗糲。
我動了動腳踝。
「溫鈺,腳疼。」
他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緩慢地蹲下去,將我的腳輕輕托起來放在他膝蓋上。
哢噠。
鎖開了。
腳銬掉在地毯上,發出悶悶的一聲響。
我的腳踝腫了一圈,紅印子在白麵板上格外紮眼。
溫鈺的手指停在離我腳踝一厘米的地方。
他想像從前一樣幫我揉揉。
但我縮了縮腳。
他的手僵在半空。
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顏嫣」
我抽回腳,退後幾步,胡亂抹掉臉上的淚。
「溫鈺,以前是我搞錯了。」
「今後,我不會再騷擾你了。」
「祝你幸福。」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溫鈺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最後轉身走了。
走之前,他把房子的鑰匙、車鑰匙和我退回去的那張銀行卡整整齊齊擺在桌上。
隻帶走了那個蛋糕。
我站在視窗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道拐角。
氣得跺腳。
果然,女主在他心裡比什麼都重要。
重要到可以扔下這麼多東西跟我一刀兩斷。
我吸了吸鼻子,把銀行卡翻來覆去看了看。
算了。
好歹還有錢。
當了三年路人甲的遣散費。
直到這時候,我纔有空認真看彈幕。
本以為滿屏都會是冷嘲熱諷。
諷刺我不自量力,嘲笑我自取其辱。
但映入眼簾的全是哭臉和求和好。
【真看哭了,直到轉身那一刻,誤會都冇解開。】
【他隻帶走了那個親手設計的求婚蛋糕啊。】
【萬人血書求和好。】
求婚蛋糕。
四個字。
我的身體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什麼求婚蛋糕?
我顫抖著往上翻彈幕。
【兩個人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一個以為自己精心設計的求婚蛋糕被拒,一個以為對方愛上了彆人。】
【男主眼睛都紅了。】
【代入哪一方都好慘。】
求婚蛋糕。
那個被溫鈺小心翼翼接過來的蛋糕盒。
不是為了沈清歌。
是為了我。
我整個人定在那裡,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使勁擰,疼得我彎下腰。
不對。
全都不對。
我理解錯了。
全部、徹底、完完整整地理解錯了。
下一秒,我已經衝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