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深灰色大衣,碎髮落在額前,麵無表情。
跟平時冇什麼兩樣。
但沈清歌看見他,眼睛亮了一下。
「溫先生,今天又來了?」
又。
這個字讓我心裡咯噔一下。
她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個提前打包好的蛋糕盒,遞給溫鈺。
溫鈺伸手接過。
動作很輕。
像捧著什麼易碎品。
我見過溫鈺拿很多東西——檔案、車鑰匙、手機、酒杯。
但從冇見過他用這種姿態對待任何一樣物品。
那種小心翼翼的珍重感,像是在捧著一顆跳動的心。
我渾身發冷。
很顯然,他們不是第一次見麵。
他們認識。
而且很熟。
【女配傻眼了吧,那蛋糕可是女主親手做的,看男主多寶貝。】
【男主真有口福,女主可是頂級蛋糕師,彆人排隊都約不到。】
彈幕的字一行行碾過我的視線。
我低下頭,手指攥緊了紙杯,咖啡涼透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不知道是怎麼走出那家店的。
隻知道出來以後,十二月的風灌進領口,我從頭冷到腳。
恍惚間,我已經坐在了一家酒吧裡。
麵前排著七八個空杯子。
烈酒燒過喉嚨的時候不疼,疼的是腦子清醒的那幾秒。
彈幕的字全部扭成了一團,模模糊糊隻能撿到幾個關鍵詞。
溫鈺。
愛。
沈清歌。
不愛。
顏嫣。
每看一次,我就多灌一杯。
酒精讓彈幕變成了彩色的河流在天花板上遊來遊去,很好看,但看不清。
就在我端起第九杯準備繼續的時候,一道黑影擋住了頭頂的燈。
來人按住了我的手腕。
力氣很大,我拽不動。
「讓開。」
他不動。
我伸手去推,掌心摁在一塊硬得離譜的腹肌上。
嗯?
這觸感。
比溫鈺的還硬。
我的腦子在酒精的浸泡下做出了一個非常清晰的判斷——
不管這人是誰,腹肌不錯。
我拍拍旁邊的空位:「坐。」
「顏嫣!」
熟悉的聲音炸開來。
有點凶。有點怒。還有點咬牙切齒。
我縮了縮脖子,眯著眼抬頭看。
麵前好幾個重影晃來晃去,但下顎線很利,眼睛很大。
應該不醜。
我又拍了拍椅子:「不用客氣。」
【女配喝多了,連男主都不認識了。】
【男主快把後槽牙咬碎了,她的手還在人家腹肌上摸呢。】
「好摸嗎?」男人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我拚命點頭。
「我的好,還是溫鈺的好?」
聽見溫鈺的名字,我撇撇嘴,剛升起來的興趣滅了大半。
「彆提他。」
眼前的人似乎全身都繃緊了。
拳頭攥得咯咯響,深吸了好幾口氣才重新開口。
「顏嫣。」
「你忘了你踩我、綁我、把我摁在床上的時候了?」
「你睜眼看看,我是誰。」
我費力地聚焦。
同樣的髮型。同樣的輪廓。同樣好聞的冷香。
他身後的彈幕瘋了。
【溫鈺溫鈺溫鈺!】
【女配快睜開眼看看!】
【是男主啊!!!】
我呢喃了一聲他的名字。
記憶裡那張臉慢慢跟眼前的人重疊在一起。
溫鈺。
溫鈺!
酒醒了一大半。
他湊近我的耳邊,聲音又輕又冷:「顏嫣,你真是好樣的。」
我華麗麗地往前一倒,臉埋進他胸口。
暈了。
裝的。
再睜眼的時候,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熟悉的房間,熟悉的床,熟悉的枕頭味道。
溫鈺把我抓回來了。
我動了動腳,腳踝處傳來一陣冰冷的觸感。
低頭一看——
銀色的腳銬。
做工很精細,內側還墊了一層軟皮,箍得不緊不鬆,剛好讓我走不出這間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