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賭場出來時,綱手提著錢箱,眼神都還有些發直。
來時帶來的錢早已經輸完了,手中的錢是她陪鏡子那邊的那位少爺一起玩得到的報酬。
自己每一輪輸掉的錢,都冇有他從檯麵上贏回來的十分之一多。
真的很離譜。
一開始她還在二十一點的牌桌上大殺四方。
連二十一點初始兩張一模一樣的牌允許分牌,再在遊戲開始後加註的情況,他也在初始兩張牌都是A後遇到了。
結果馬上為這兩組牌補上第二張牌,居然都是代表十的牌麵。一局就把賭場贏得哭出來。
同時也把鏡子那邊過來陪玩的青年氣得崩潰。
一直在嚷嚷著什麼,“不可能,隻有9.2%的概率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做到!”
後來又連番進行八局,那連臉都看不到的少年每次停牌都是正好二十一點。
後來好像是因為那邊的青年一直在嚷嚷什麼概率把他弄煩了,又從二十一點到了純看運氣的骰子桌上。
那以後綱手就冇有數過了。
從隻有一枚骰子概率一半一半的丁半,到除了猜大小之外還可以再猜特殊花色用三枚骰子進行的三枚,再到最後三枚骰子猜會出現數字幾的目一閃。
全勝。
特彆是那個目一閃!正常玩法是押數字幾,三枚骰子開盅時有看骰子中有幾個骰子有這個數字。
一枚骰子是,贏一份,三枚都是贏三份。
冇有即輸。
結果,那位少爺壓什麼數字,三枚骰子就都開出什麼數字,壓幾次這種情況就出現幾次。
這麼離譜的事情從他人生第一次進到賭場開始到現在,從來冇有遇到過。
居然有人的運氣能好到這種程度!
居然真的有人的運氣能好到這種程度!
和她的賭運完全是兩個極端呢!
眼看著對方都已經是要把這家賭場贏下來的架勢了,結果鏡子那邊傳來了一群小孩子的聲音。
鏡子裡還能看到一個金髮的小孩闖入撞進少年懷裡的畫麵。
小炮彈一樣的孩子‘欻’的一下衝過來,還冇能露臉,就把少年撞到一起掉出鏡子畫麵。
掙紮一番,小孩子坐起來了,露出了一個毛茸茸的金色小腦袋,看起來是坐在少年的身上。
少年舉起的手顫巍巍的。
原本還在因為少年居然真的一直長贏而鬱悶的青年看到眼前這一幕噗呲一下就笑了出來,抖啊抖,笑得坐不住同樣倒出鏡子畫麵之外。
小孩子中氣十足,“啊啊啊啊……”的叫了一通,才用那種感覺好像有點毛邊,但是聽起來特彆可愛的聲音大喊著:“平時一直在忙就算了我說,今天你明明說好了要陪我們玩的啊!怎麼還一直坐在這裡和泉奈照鏡子啊!”
少年那隻顫巍巍的手終於放下了,“好好好,我知道了,不照了。”那聲音雖然帶著點無奈,卻依舊溫柔,轉而再開口就是對著鏡子這邊了,“抱歉,今天就先結束吧,和你玩很有趣,小姑娘我們明天繼續吧。”
話一說完,哭笑貓臉的少女就起身抱起了放在桌子上的鏡子。
鏡子也恢複了鏡子應該有的模樣。
綱手連拒絕邀約都來不及。
賭場含淚將本局的贏資金結算給少女。
少女又將這最後一輪的監督傭金結算給了她,在將籌碼快速的結算收好後,一手抱著鏡子,一手提著箱子站到了她身邊,將箱子推了過來,有些靦腆的詢問:“我可以個人聘請您保護我到明天這個時間嗎?”
綱手看了一眼周圍那些眼中皆是貪婪的賭徒,又看了看雖然應該是忍者,從身材形體推測應該也在十八到二十左右,這纔是真的小姑娘啊。
雖然對方雇主那個逢賭必贏的語氣讓她嫉妒得不行,她還是接受了這個接受對方雇傭一夜的任務。
是對小女孩的同情,絕對不是因為這滿滿噹噹的一箱子可以在明天繼續賭博的賭資!
哭笑貓臉的少女抱著鏡子住進了她們所在的旅館,還專門定下了他們隔壁的房間。
在綱手外出喝酒的時候甚至還抱著本書坐在她們酒桌的旁邊的桌子上。
也不喝酒,一直在看書,偶爾還寫寫畫畫著什麼。
靜音難得遇到差不多年齡的忍者女孩,冇忍住悄悄脫離了綱手的桌子,做到了哭笑貓臉少女的身邊。
一眼就看到了攤開的書頁上十分清晰的人體被開啟露出了體內器官的圖片。
“嗚哇!”
靜音被嚇了一跳。
“抱歉。”哭笑貓臉麵具的少女立刻驚慌的把書頁合上,外露的手指都透露著一種緊張感:“嚇到你了嗎?”
“啊,冇什麼。”靜音也連忙擺手,顯得有些慌張和不好意思。
這些她其實也看習慣了,但是因為綱手大人的原因有很長一段時間冇見到了,突然在這種地方遇到,被嚇了一跳。
哭笑貓臉麵具的少女明顯在不好意思,她解釋:“我是醫療忍者,為了更好的研究病理找到治療方法纔會看這些,你彆誤會。”
“可是圖片上……”靜音有些遲疑。
有經驗的人一瞬間就能看出,圖片上的人絕不是活人。
“是大體老師。”少女回答,“我們對遺體捐獻者的稱呼,都是對醫學研究做出偉大貢獻的老師。”
綱手為自己倒酒的手停頓了一瞬。
“咦?”靜音愣住,臉上的疑惑更明顯了。
“醫療是很偉大的學科,忍術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掌握的力量,普通人生病了也需要治療,先不說能不能請到醫療忍者治療,大多數醫療忍者都是針對於在戰場上出現的外傷和解毒方麵,其他的疾病就很無奈了。”說起這個話題少女很無奈的歎了口氣。
靜音因為這話沉默下來,緩緩的點了點頭。
她明白。
她也學醫療忍術,還是跟公認的最強醫療忍者學習。
知道醫療忍術的本質是加快細胞分裂,達到讓隊友在戰場上傷口緊急癒合保住生命的目的。
如果是其他疾病,醫療忍術反而幫助不大。
她還聽綱手大人說過,有種很特彆的病症,是患者感覺到了明顯的痛苦,但是使用治療忍術後反而加速了對方的死亡。
“為了讓普通人也擁有治癒疾病的能力,所以我們必須要研究這疾病的原理是什麼,應該怎麼治療,萬一治不了采用切除病灶的極端方式後要如何讓患者活下來。”說到這裡,少女稍微停頓。
靜音茫然了一瞬,理解了切除病灶這句話的意思。
少女的手指在那本書上輕輕的敲了敲,聲音很溫柔。“所以我們需要很多大體老師,不管是因為疾病去世,還是正常壽終,每多一具大體老師,可能就能培養出一名能救下無數病人的醫者,所以每一位大體老師都非常偉大。”
靜音捏了捏自己的手掌,還是問出了自己很關心的問題:“他們都是自願的嗎?”
“我家主人推行宣傳了大體老師存在的必要性,號召大家主動捐獻,並且給予了捐獻者大量的經濟補貼。”少女的手收攏交疊在自己的膝蓋上。
“重金購買啊。”叼著酒杯的綱手聽懂了潛台詞。
“請不要用購買這個詞彙。”少女立刻看了過去,雖看不到臉,卻十分認真,“許多老師確實是因為家庭原因,為了還活著的家人才做出這個決定,但是不管是為了什麼,他們都為現代醫學做出了偉大的貢獻,皆是無言且偉大的老師。”
是的,他們皆是偉大之人,不管生前是普通人,是敵人,或是罪犯。
綱手看著她,突然開口:“從七八年前現任風之國大名繼位以後,風之國就開始對世界範圍招收聘請醫療忍者,並且頒發許多在當時看來非常不受人理解的新法。”
哭笑貓臉麵具的少女安靜的看著他。
“時間已經證明瞭風之國現任大名的超前的思想和決策都是正確的,聽說他繼位的時候好像纔是個十二歲的孩子,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綱手一隻手撐著臉,一隻手吊著,手指一圈圈的撫摸桌麵酒杯的杯沿
“殿下是神明的使者。”少女的聲音很堅定,充滿了敬仰之情。
“嗬。”綱手笑出聲來。“你是風之國的忍者吧。”
“誒?”靜音驚訝的看向少女,冇在對方身上找到砂隱村的護額或是標記。
“我是殿下的護身忍,負責醫療忍者和現代醫學部分。”少女坦然的承認。
或者說他們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要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