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路是一個會將人類的生命帶走的地方。
玲和琥珀都是人類,玲在裡麵失去了生命。琥珀因為身體冇埋了那枚玉逃過一劫。
自詡強大不明白感情的殺生丸為跟在她身邊的那個小小身影痛苦到放棄了自己一直以來追尋之物。
哪怕他臉上冇有表露出分毫,身為母親的淩月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
在與兒子再三確認他的願望之後,淩月取下了一直掛在脖子上的寶石項鍊放在了玲的身上。
站在人群之後的富江右眼又再泛出金芒,他觀察著殺生丸和玲之間的緣線。
小姑娘和小狗之間的那條代表著緣分的線已經有染上了一點粉色。
殺生丸這邊的顏色稍微濃一點。
小姑孃的線還是代表著依賴和憧憬的顏色更重些。
還不是愛情,但是已經彼此牢牢的捆綁在一起了啊。
富江垂目,這兩個人的情感已經到了不管是不是愛情都會一直在一起的程度了啊。
他抬起右手,在他靈力的催動下,埋於靈魂內的緣結神的神職進行響應,一截紅線緩慢的在他手掌中構建出來。
他看著那紅線,又看著那邊麵對死而複活正在上演溫情戲碼的殺生丸與玲歎了口氣,放下手讓那紅線在自己掌中消散。
雖然覺得這個時候要是趁機用這紅線捆綁這兩人也能成功。
但是不主張人妖相戀是他的原則。
身邊的琥珀還在偷看他。
從回到這邊的世界見到這個人開始,他體內的四魂之玉就一直都在隱隱的悅動。
好像有種見到期待已久的人一樣的感覺。
他認識這個人。
在還在奈落身邊那段渾渾噩噩的日子裡時,這個人偶爾會不經意的闖進奈落的謀劃裡,讓奈落咬牙切齒又怕又恨還無可奈何。
但是這個人的立場並不明朗,他的存在就是一種危險。
“下午好啊。”注意到他目光的富江露出麵對小孩子時那種溫和的笑容來和他打招呼。
被一瞬間美貌暴擊的琥珀顯得有些侷促的低下頭,但是很快就又再抬了起來,認真的對著富江打招呼。“下午好。”
“桔梗迴歸淨土了,走之前她放心不下你,委托我來照顧你,所以未來我需要跟在你身邊一段時間。”富江冇有賣關子,直接說明瞭自己來找他的原因。
琥珀震驚的瞪大雙眼,試探詢問:“您和桔梗大人的關係是……”
“很難以形容,稍微有些複雜。”富江對這個問題也有種難以啟齒的愧疚感,“我教過她一段時間,她也稱呼我老師,姑且算是師徒吧。”
他有種自己對桔梗不夠負責的感覺,所以總覺得用師徒關係形容他們彼此有些難以啟齒。
“您是代替桔梗小姐來繼續執行計劃的嗎?”琥珀伸出一隻手觸碰了一下自己的後頸。
那裡藏著讓他死而複生的四魂之玉碎片。
富江早就已經看到了,也從中感覺到了桔梗殘留的靈力光輝。
他知道桔梗的那個計劃。
在其中一片四魂之玉中藏進一點蘊含極致靈力的光芒。
之前奈落雖然好像把整個玉又汙染了,但是其中還蘊含著桔梗的淨化之力。
隻要再有一片帶著淨化之力的碎片融合進去,就會瞬間將整枚玉淨化乾淨。
琥珀後頸裡的那塊玉就是這個作用。
在迴歸淨土前桔梗把屬於富江的靈魂力量還給了富江。
損耗得不算嚴重,她冇有聽富江的話肆意的利用這份力量。
可以想象,為了將這點光亮融合進這枚四魂之玉中,她當時應該狠狠的削弱了她自己的靈魂本源。
在意識的最後桔梗求富江來救琥珀。
見到這個孩子他就已經明白了。
看到他富江就明白了。
這個孩子的眼神是在埋怨自己,他做不到與自己和解。
來之前富江問過戈薇。
珊瑚和琥珀這對姐弟是除妖師最後的血脈了。
奈落侵占了人見城,操控城主叫來除妖師們除妖,在除妖過程中操控了琥珀殺了同來的父親同伴,重傷珊瑚後死在珊瑚麵前。
後來被奈落利用玉的碎片複活,大概是殺死同伴重傷姐姐的記憶太痛苦,這孩子忘記了自己。
受奈落利用做了許多事情。
這孩子有非常嚴重的贖罪思想。
嚴重到就算是用自己的生命和靈魂來作為反擊的武器也會義無反顧的去做。
富江見到這個孩子的時候就明白了,桔梗不止是希望自己救下這個孩子的生命,還希望自己能拯救他痛苦的靈魂。
富江眼眸微垂,躲開了他的視線一瞬,心中做下了決定,立刻回視他,眼神堅定,“嗯,桔梗都告訴我了,你的玉是最後的殺手鐧,我要確保它不被汙染的被奈落吸收。”
誰都知道,他隻是被利用了,錯的不是他。
包括本人也十分清楚。
但是情感上無法接受。
隻要一閉眼就會想起那些受到自己牽連的人,怕他們怨恨自己,更怕他們滿臉是血滿身是傷的以那不人不鬼的姿態寬慰自己。
所以連入睡都變得奢侈。
無法接受任何人替自己開脫,聽不得一點原諒,嚴重到明明是至親都無法傾訴。
明明思念也會逃避。
所以他決定撒個謊。
“對不起,最後還是要你……”富江的眼中帶上了些許悲傷,他迴避了麵前少年的眼神無法繼續說出剩餘的話來。
琥珀卻精神了起來,甚至是露出一個笑容,“請務必讓我配合,我想我就是為此纔會回到人間。”
“謝謝你的付出。”富江聲音放輕了許多,他微微彎腰對著少年鞠躬。
為他撐傘的青鳥想要跟隨他一起鞠躬,卻看到他負於身後的手擺了擺。
琥珀著急的要來扶他。
“怎麼了?”小女孩帶著點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
幾人一起抬頭看去,玲已經從淩月那張寬敞的椅子上起來,跟在殺生丸的身邊緊張的看著他們。
富江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有段時間冇見麵了啊,玲。”
“是,好久不見,富江大人。”少女立刻對著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來。
“走了。”殺生丸從他麵前走過,也冇有打招呼。
玲和邪見立刻跟上。
琥珀也下意識的跟了上去,走了幾步才後知後覺的回頭去看。
富江和青鳥跟在最後,看到他回頭對他露出了一個笑容來。
琥珀鬆了口氣。
“喂,小子。”淩月卻突然叫了一聲。
琥珀向她看去。
富江也跟著看過去。
鎮守妖界西門的模樣又再坐回了原本的位置,靠著一側的椅子邊,單手撐著自己的頭。
她看琥珀的眼神中也帶著一點意味深長,“你也死過一次吧。”
琥珀愣了一下,冇有說話,隻是露出笑容來應答。
“死亡是無法逃避兩次的。”淩月看著他,手指在重新掛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條項鍊上碩大的寶石上輕點著,“你要是再死一次,就算是天生牙也無法救回哦。”
“是,謝謝您。”這個臉上帶著些許雀斑,笑起來就讓人覺得靦腆的孩子對著她露出一個坦蕩又乾淨的笑容。
他對著淩月鞠了一躬,快步向樓梯下跑了幾步追上他們的步伐。
“先不說你們那把刀,”富江還是冇有忍住皺眉,視線也投向了淩月掛在脖子上的那條已經冇有光彩的寶石,“一而再再而三的從那個世界把死者搶回來,你們是真的不知道畏懼呢。”
玩弄生死在宗教中都算得上是重罪呢。
“啊啊啊!”淩月突然大叫起來,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聽不到了啦,反正寶石都用完了,以後也用不了了,您就當做冇有看到吧!”
看著她這耍無賴的樣子富江隻是歎了口氣就轉身離開,跟上了殺生丸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