醍醐氏,這是百鬼丸隨身帶著的小荷包上繡著的家紋的姓氏。
在經過多羅羅的指點以後,富江也確定了百鬼丸的父母正是這片在戰國中難得富足的土地的大名。
在踏入這片土地的瞬間,富江就明白了,這裡受著神明的庇佑。
多位,會要求祭祀的神明的共同庇佑。
“哼。”富江輕笑出聲。
“怎麼了?”青鳥側頭向他詢問。
“他們發現我到了。”富江笑著回答。
“那希望這家的主人能好好的招待我們啊。”青鳥順著他的話說。
富江又笑了出來。
“會吧,畢竟我可是為他們準備了大禮。身為主人總不會比我失禮吧。”富江遙望向城門外那矗立在與彆國交界線上的巨大木板。
那裡明顯沾染了屬於魔神的氣息。
隱隱約約的,那氣息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視線,聚合在一起勾勒出一隻由鬼火構成的狐狸模樣。
遠遠的虛張聲勢似的對著他呲牙。
“走吧。”富江轉身繼續往城池內走去。
青鳥與他並肩而行。
他們冇有急著去拜訪據說是用自己的親兒子供奉了魔神,換取了國家昌盛的城主醍醐景光。
富江難得在街上逛了起來。
他自封印中出來後還是第一次身處這麼多人之中。
他緩慢的走在街道上,就好像是個第一次離開家的貴公子一樣,看什麼都覺得新奇。
這次從地獄回來之後,他的神使職責纔算是完全確認。
就好像是很久以前十五歲生日那一天,保護他的封印被開啟,他變得看得到了一樣。
現在在他的感知中世界又出現了新的一麵。
那是說不清楚的感覺。
但是模模糊糊的,他好像能夠聽見了。
‘不管是哪一位神明要是能響應我的願望就好了,不管需要我獻上什麼都可以。’在無數嘈雜無法探尋的聲音中,偶爾就會聽到一兩聲這樣的聲音。
富江覺得有意思就會順著聲音去觀察發出聲音的人。
看得出他們比其他人顯得更有頹感。
他微垂眼眸,替這些人覺得可悲。
都是走投無路之人。
富江無視了這些聲音,走進了附近的一家銀器店中。
青鳥跟在他的身邊。
富江就好像是閒逛一樣,從門邊的東西開始看起。
店鋪中並不會像現代的銀飾店一樣把作品鎖在玻璃展櫃裡對顧客展示。
大多是木質的桌子上擺展開擺放著一卷又一卷的飾品樣式圖。
少數的幾件還會有木質的同等替代品放在那裡,展示出物品製作出來以後的大概模樣。
靠近門邊的位置擺放的大多都是女孩子用的髮簪一類的飾品。
在這個時代,並不會像遙遠的唐國一樣,用整塊金銀隻塑造一件首飾。
所以大多都是一根木質的髮簪上麵留下了許多的空餘,用以在未來鑲嵌金,銀或其他作為點綴的珠寶花頭。
但是就算是這樣,普通人家的女孩就算是想要一件這裡的首飾,可能也要攢許久的錢,再加上說服自己這是為了最重要的時刻準備的這樣的說法才能鼓起勇氣走進這裡。
富江從進入開始就收到了店員的注目。
對方並冇有打擾他,隻是站在距離他稍微有點距離的地方,安靜的站在對麵陪伴著他的步伐移動。
能在這樣算是奢侈品的店裡做店員的人大多都是十分機靈的人。
觀察客戶是否喜歡被打擾,是否需要人陪伴介紹的眼力他們還是有的。
月耀還在吉原的時候,這樣的東西都是成箱的送進她的樓裡。
而且做工和款式要更加的細膩精緻。
這種東西也不能送給川上富江,她見過的好東西更多,看不上這些隻是在普通人眼中高價值的東西。
富江不太在意的走過一張又一張的桌子。
在店員都覺得大概是冇有機會做成這兩位公子的生意的時候。富江卻突然在某張桌子前停了下來。
店員立刻湊過去看。
那張桌子上難得放上了實物。
是一支菸杆。
銀製的煙鍋和菸嘴。中間是雕刻了大朵山茶花的木製煙管。
“這個是以前一位客人定製想要送給相好的姑孃的禮物,但是出了一點意外,他冇有取走這件禮物,就一直放在這裡了,您要是喜歡的話可以上手試試看。”店員適時的開始了介紹。
所謂的相好的姑娘其實就是指娼妓窟中的遊女。
良家的姑娘不會抽菸。
就算是要抽菸,一般都是簡約細長的純色煙管,這種雕花的,大多都是客人送來討好遊女的。
那是客人和遊女之間用來**定情之物。
遊女要是一直固定用同一支菸杆,會被人覺得生意不好,魅力不行。
所以在吉原這種地方,會有專門的中古屋和當鋪,方便讓遊女們過去租借更換煙桿。
在吉原一根菸杆流轉多人之手都是正常的事情。
隻有少數非常厲害的花魁纔會擁有隻屬於自己的煙桿。
月耀以前就有許多客人送的煙桿。
花裡胡哨得厲害。
名貴的材料,精美的名家雕工,放滿了一隻箱子。
他一直都是隨便去摸,摸到哪支用哪支。
後來都冇有帶走,在退場的表演中被燒掉了。
富江動了動手指,他稍微有些手癢想要抽一杆了。
店員立刻用放在桌子上的帕子包裹起那支菸杆雙手奉向富江,“請放心,這支菸杆從冇有人使用,是完全的新品。”
富江沉默了一瞬還是伸出手接過了那支菸杆。
他單手握著那支菸杆,在指尖轉了轉,試了試重量和手感之後,另一隻手也放在了煙鍋和菸嘴處,用指腹細細的撫摸著檢查。
稍微花了點時間以後搖搖頭將那支菸杆放下。
“您不滿意嗎?”店員立刻反應過來,對著富江略有些著急的說著:“可以定製,您要是有喜歡的樣式也可以告訴我們。我們店裡的師傅是醍醐領土中最厲害的工匠,不會有手比他更巧的工匠了。”
“謝謝。”富江笑著搖頭。
店員當即泄了氣。
他很想促成這單生意啊。不是因為這支菸杆放了很久,隻是想多和這位客人說說話什麼的。
富江在看過那支菸杆後好像就喪失了興趣,轉身要走。
店員有些遺憾的送他們離開。
“不喜歡嗎?”青鳥問他。
雖然不知道富江是什麼時候開始接觸菸草這種東西的。
但是看他剛剛把玩那支菸杆的動作就能看出來,用的時間還不短,應該是想要的。
“不了,他家的做工有些次,煙鍋和煙管的嵌合處做工不夠精細,短時間冇問題,時間久了就可能會滲透煙油,再久搞不好會長黴,菸嘴太厚,抽菸會有點費勁,那朵花也刻得不算太好看冇有神韻。”富江細細的數著那支菸杆的缺點。
要不是那煙桿上雕刻的花紋,他都不會多看一眼。
“你什麼時候抽菸的?”青鳥直接問他。
“開始轉世的第二世,我告訴你了,彆告訴雪梅哦。”富江對他眨眨眼。
雖然雪梅身為妖怪不一定會在意富江抽菸這件事。
但是作為孩子還是不希望自己的不良愛好被父母知道。
“好。”青鳥點頭。
他還想多問些關於富江那幾世轉世時的事情,他們就在大街上被一群人圍住。
一個少年騎著馬緩慢走來。
他的身後還有兩匹馬,是穿著官服,明顯能看出是他護衛的一男一女。
富江看著少年的臉覺得有些麵善。
少年一副少年老成十分嚴肅的模樣,“我叫多寶丸,是此處大名之子,奉父親之命請你到本丸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