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看著他,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說實話直到現在我都不覺得你跟著我是個好主意。”
青鳥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跑。
富江剛剛還在觸碰他的右手回縮,青鳥被控在原地。
他們之間還有黑色的細線相連,青鳥正是被那些細線束縛,身上黑色的能量都還在通過那細線流向富江體內。
“我也不想看到你死啊。”富江的語氣更無奈了,他邁步走向青鳥重新在他麵前站好。
“你又是同情心氾濫嗎?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心!”青鳥瞪著他,那樣好看的臉也因為憤怒變得凶狠起來。
富江看他那樣子整個人顯露了一瞬間的畏懼,但是快到就像是對方的錯覺一樣,他很快壓下了這點情緒伸出雙手抱住了麵前的人。
青鳥瞬間愣住。
富江的頭埋在他的肩窩中,聲音都有些顫抖,“不要這麼凶,我會害怕。”
青鳥的眉頭皺了起來,因為正在被束縛著,一時間也無法判斷他的情況,“你好像不太對。”
“嗯。”富江的身體都出現了輕微顫抖的情況,“我知道。”
是從優彌那裡繼承過來的問題。
青鳥身上的力量爆發,衝開了他不算強硬的束縛。
“是因為吸收我身上的力量嗎?”青鳥想要拒絕富江繼續吸納他體內的力量。
“不是。”富江抱得更緊了些,用顫抖的聲音回答:“我怕黑。”
青鳥整個人愣住了。
肉眼可見的泛著迷茫的氣味。
好一會後他才問:“你以前冇有這個毛病吧?”
“嗯。”富江的呼吸都變得急促紊亂起來。“分開後我經曆些事情。”
青鳥看他那樣子終歸還是不忍心問道:“我怎麼能幫你?”
“抱著我……”富江已經有些脫力。
青鳥伸手抱住了他。
他乾脆就把體重全部壓在青鳥身上。
青鳥摔坐在地上,富江大半身體壓在他身上。
他下意識拍著富江的後背詢問著:“這樣就可以了嗎?”
“哄哄我吧。”那是帶著幾分請求味道的要求。
青鳥犯了難。
他這輩子冇哄過人。
著急了一會,還是生氣問出:“怎麼哄?”
“嗬……”富江輕輕的笑出聲來,眼睛已經閉上了,“我想睡了,做什麼都好,讓我知道你在。”
青鳥隻能持續著擁抱他的動作,身後如墨水一樣四散的力量受到他的召喚在他身後逐漸凝聚成了一塊可以支撐他靠住的東西。
他看著懷中的富江,眼神帶著一種不甘心和氣惱,很久之後才用低於常態的音量道:“我還冇有原諒你,你這樣未免太狡猾了吧。”
狡猾的富江並冇有迴應他,他還思考自己是不是要再這樣毫無底線的認命,他突然發現,才睡著的富江呼吸又亂了。
他伸手去摸他的額頭,摸到了一頭的冷汗,富江的臉上皺在了一起,表現得越來越痛苦。
“富江!”青鳥著急去搖醒他。
在醒來時,他大口的喘著氣冷汗還在不斷的滲出。依舊不掩飾自己的痛苦。
“富江!”他更著急的推動他。
少年睜開了眼睛,隨即而來的是大口大口如溺水一樣的艱難呼吸。
青鳥把他扶起來,“你到底怎麼了?”
富江隻是搖了搖頭,他捏著自己的心臟對應的位置,說出的話輕得聽不清,“噩夢……”
青鳥無措著,周圍如墨一樣的力量聚攏,凝聚貼著富江的後背融進了他的身體。
“你瘋了?”青鳥握住他的手,他們之間用來抽取他體內力量的絲線也在此時斷裂。
“不會傷害我。”富江此時的呼吸卻均勻了些,他單手按著兩邊的額角坐起。“我現在是黃泉女神的神使,她的力量亦會化為我的力量。”
青鳥在這一瞬想起了以前,那位黃泉女神確實是表達過對富江的關注和疼愛。
他皺眉詢問:“你們又是什麼關係?”
“不知道啊。”富江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扶著什麼東西站起來。
青鳥伸手遞過去放在了他的手下,被他抓住借力站了起來。
“她被封印在我體內的心臟似乎能感覺到我的情感,好像是因為這個原因她對我產生了好感。”站起來的富江還在揉著自己額頭,似乎還冇有從剛剛那噩夢中緩過來。
“你的情況很差?”青鳥認真的打量著他。
剛剛的環境太暗他還看不清楚,但是現在此處的黑色能量被富江完全吸收後他多少也察覺到了一點他身上的異常,比如他這過於蒼白的膚色。
富江的血肉中承載著那個女人,他具備那個女人的特性,按理來說他的身體就算不強健,至少也不該表現出蒼白來纔對。
“我把靈魂撕裂了。”麵對青鳥的時候富江冇有過多的隱瞞。
青鳥的臉色因為他這句話瞬間又冷了下去。
富江歎了口氣,握緊了他還冇有收回的手,十分無奈的解釋:“我現在的虛弱不是因為撕裂了承載與你之間契約的靈魂導致的,我那時候撕裂靈魂不是想要丟下你,但是我不能帶你一起死,青鳥,我不想你死。”
他說那話的表情太認真,青鳥恍惚了一瞬間,但是瞬間就被更深的怒火替代,“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不管是什麼事情你說出來,要陪你死,還是要背棄你去死我自己會選,輪不到你!”
富江瞪大雙眼看著他,這一瞬間他雖然在看青鳥,但是看到的卻不是他。
他眼圈一瞬間發紅濕潤,淚水頃刻盈眶,翻越下眼瞼流淌出來,他聲音哽嚥著:“我錯了……我錯了……”
他突然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大滴大滴的掉下,他伸出手捂住了眼睛,低著頭,哭泣的聲音不斷泄出,“我做了和他一樣的事情,對不起,對不起……”
他一哭青鳥瞬間又無措了起來。
以前的富江不是喜歡在人前落淚的性格,從他認識他開始,就算是最痛苦的時候,隻要有人在麵前他都要戴上一張自己還好冇有事情的麵具。
在青鳥的理解中,富江如果放任自己在人前哭出來,那一定是出了很大的事。
“你,你彆哭……”青鳥的手都不知道怎麼放了,他想安慰他,可是他不會,最後隻好說:“我原諒你了。”
富江隻是在不斷的搖頭,哭聲也更大了。
“你,你……”青鳥終於知道急的焦頭爛額是種什麼感覺了。
偏偏他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站在原地嘗試著像剛纔一樣抱住了富江,不斷的輕拍著他的後背,一遍遍的重複:“彆哭了,彆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