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晞月!”
他一進門就喊,聲音都變了調。
高晞月正坐在窗下看書,聽見他的聲音抬起頭,眉頭微微皺起來。
“怎麼了,這麼大呼小叫的?”
弘曆跑進來,一把抓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幾遍。
“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頭暈不暈?肚子疼不疼?”
高晞月被他這一連串問題問得莫名其妙。
“我好端端的,什麼毛病都沒有,你到底怎麼了?”
弘曆這才鬆了口氣,但手還是沒鬆開。
他轉頭看向跟進來的嬤嬤,聲音冷得像結了冰。
“東西呢?”
嬤嬤把手鐲呈上來。
“四阿哥,就是這個,奴婢在夾道裡截住的,送東西的人是側福晉屋裡的素練。”
弘曆接過鐲子看了看,臉色越來越沉。
“去,把府醫叫來。”
“嗻。”
王欽應了一聲,趕緊跑了。
弘曆轉過頭看高晞月,聲音又軟下來了。
“晞月,你先坐著,別亂動,等府醫來看過,確認沒事了我才放心。”
高晞月看了他一眼,有些無奈。
“我好好的,看什麼府醫。”
“看看又不礙事,你就當給我個安心。”
弘曆把她按在椅子上,自己蹲在她旁邊,一隻手還攥著她的手,怎麼都不肯鬆開。
府醫來得很快,是被王欽拖著跑來的,氣喘籲籲的,連藥箱都差點掉了。
“給四阿哥請安,給福晉請安。”
“別請安了,快來看看福晉有沒有事。”
弘曆把府醫拽過來,指著高晞月說。
府醫趕緊上前,拿帕子蓋在高晞月手腕上,凝神把脈。
屋裡安靜極了,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弘曆蹲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府醫的臉,生怕錯過任何一個表情。
府醫把了好一會兒脈,眉頭微微皺起來。
弘曆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怎麼了?”
府醫收回手,恭恭敬敬地說。
“回四阿哥,福晉身子沒有大礙,隻是……”
“隻是什麼?”
“福晉似乎有胎裡帶來的寒氣體弱之症,平日裡不顯,但若是被人下了虎狼之葯,恐怕……”
他頓了頓,看了弘曆一眼,才繼續說。
“恐怕這輩子都無法再生育了,還會經常體寒多病。”
弘曆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站起來,又蹲下去,攥著高晞月的手開始發抖。
“什麼葯?”
府醫看了看桌上那個鐲子,走過去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又聞了聞。
“回四阿哥,這裡頭裝的是零陵香,此物最是陰寒,若是長久佩戴,婦人聞了那氣味,便會宮寒不孕,氣血兩虧。”
“福晉本就體寒,若是戴了這個,隻怕……”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弘曆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轉過頭看著高晞月,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晞月,是我不好,是我沒保護好你。”
堂堂皇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眼淚就這麼掉下來了。
弘曆蹲在高晞月麵前,仰著頭看她,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他也不擦,就那麼看著她。
“要是你出了什麼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行了行了。”
高晞月伸手在他頭上拍了一下,跟拍小狗似的。
“我不是好好的嗎,東西還沒送到我手上就被攔住了,有什麼好哭的。”
弘曆被她這一拍,愣了一下,然後眼淚掉得更凶了。
“可是差一點就……”
“差一點就是沒到。”
高晞月打斷他。
“你要哭去別處哭,別在這兒弄濕了我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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