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的寢殿裡靜悄悄的。
知畫趴在永琪床邊,臉枕在手臂上,眼睛閉著。
她守了一夜。
從昨天下午永琪被抬回來,她就沒離開過。
太醫說永琪沒事了,讓她回去歇著,她不肯。
“民女就守一會兒,守一會兒就回去。”
結果一守就守到了現在。
外頭天都快亮了。
殿門輕輕響了一聲。
知畫動了動,沒醒。
她太累了,昨天又哭又怕的,耗盡了力氣,這會兒睡得沉沉的。
皇上走進來。
他剛下朝,聽說永琪醒了,就過來看看。
一進門,他就看見了床上躺著的永琪。
然後他的目光就被床邊那個趴著的人吸引住了。
知畫趴在那兒,身子小小的,縮成一團,像一隻累壞了的小貓。
淡粉色的裙子皺巴巴的,頭髮也有些亂了,幾縷碎發散在臉邊。
她睡得很沉,胸脯輕輕起伏著,呼吸細細的,幾乎聽不見。
皇上站在原地,看著她。
燭火照在她臉上,照得她的麵板白得發光,睫毛又長又密,像兩把小扇子,蓋在眼睛上。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粉粉嫩嫩的,像剛摘的櫻桃。
她的臉頰睡得紅撲撲的,像塗了胭脂。
皇上忽然覺得喉嚨有些乾。
他在宮裡見慣了美人,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可沒有一個像眼前這個。
她睡著的樣子,比醒著還要好看。
醒著的時候,她總是規規矩矩的,低著頭,紅著臉,說話輕聲細語的,讓人看了就想疼她。
睡著了,那些規矩都沒了,她就像一朵完全綻開的花,嬌嬌的,軟軟的,讓人看了就想……就想……
皇上第一次有些失了理智。
他的腳不聽使喚地往前邁了一步,又邁了一步,站在了知畫跟前。
他低下頭,看著她。
這麼近的距離,他能看清她臉上的每一寸肌膚。
白白嫩嫩的,一點瑕疵都沒有,像剛剝了殼的雞蛋。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海寧,永琪攬著她的腰,她靠在永琪懷裡,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
那時候他就覺得礙眼。
現在,她就在他跟前,睡著,誰也沒靠。
皇上慢慢彎下腰,伸出手。
他的手指輕輕碰了碰知畫的臉。
真軟,軟得他心都顫了一下。
他用指腹輕輕蹭了蹭,那麵板滑溜溜的。
他的手指往上移,移到她的臉頰上輕輕捏了捏。
軟軟的,肉肉的,捏起來特別舒服。
皇上忍不住又捏了捏。
知畫動了動,迷迷糊糊間覺得有人在捏她的臉。
她皺了皺眉,慢慢睜開眼睛。
眼前有一個人。
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正彎著腰看著她。
知畫眨了眨眼睛,看清了那張臉。
是皇上。
知畫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
她猛地坐起來,臉騰地紅了。
“皇、皇上?”
皇上直起身來,臉上一點心虛的表情都沒有,反而笑了笑。
“醒了?”
知畫連忙站起來,退後兩步,低著頭,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民女給皇上請安。民女、民女不是故意的,民女守了一夜,不小心睡著了,請皇上恕罪。”
皇上看著她那慌張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恕什麼罪?你守著永琪,是有功,不是有罪。”
知畫低著頭,不敢看他。
她的心跳得很快。
皇上看著她那紅透了的耳朵,心裡頭像有隻小貓在撓。
他往前走了一步,知畫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皇上又往前走了一步,知畫又往後退了一步。
退了兩步,她撞上了床柱,沒地方退了。
皇上站在她跟前,低頭看著她。
“知畫。”
“民、民女在。”
“你守了一夜,辛苦了。”
知畫搖搖頭。
“不辛苦。五阿哥是為了救民女才受傷的,民女守著他,是應該的。”
皇上聽了這話,心裡頭忽然有些不得勁兒。
又是五阿哥。
他看著她,忽然問。
“知畫,你覺得永琪怎麼樣?”
知畫愣了愣,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連忙低下頭去。
“五阿哥對民女很好。”
“隻是很好?”
知畫的臉更紅了。
“還、還有就是五阿哥很溫柔,很會照顧人。民女在海寧的時候,五阿哥帶民女去逛廟會,給民女買糖人,還教民女騎馬。”
她說著說著,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皇上看著那笑容,心裡頭那個不得勁兒越來越厲害了。
他忽然伸出手,捏住知畫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知畫愣住了。
她看著皇上,看著皇上看她的眼神,像是獵人看見了獵物。
“皇上?”
皇上看著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那眼睛裡的驚慌和迷茫,心裡頭像有團火在燒。
“知畫,朕問你,你想不想留在宮裡?”
知畫眨了眨眼睛。
“民女已經留在宮裡了。”
“朕是說,一直留在宮裡。做朕的……”
他沒說完,可那意思已經明明白白了。
就在這時,床上傳來一聲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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