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被押著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回頭看著遠處那亂糟糟的人群。
她看見知畫跪在永琪身邊，哭得死去活來。
她看見紫薇站在旁邊，臉上的紗巾不知什麼時候掉了，露出那道長長的疤。
她看見爾康衝過來，一把推開她抱著永琪大喊。
她跌倒在地，看見那些宮女太監們，一個個低著頭，不敢看，可那眼神卻偷偷往紫薇臉上瞄。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
可她又想，她沒錯，她隻是太愛永琪了，太怕失去他了。
是那個狐狸精的錯，是她勾引永琪，是她不要臉。
她沒錯。
車隊匆匆忙忙地回了宮。
永琪被抬進他的寢殿，太醫們進進出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知畫跪在殿外，哭得眼睛都腫了。
爾康站在旁邊，臉色鐵青，一句話都不說。
紫薇站在另一邊，臉上什麼遮擋都沒有，就那麼露著那道疤。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都在裡頭那個生死不明的人身上。
隻有那些宮女太監們，偶爾偷偷看她一眼，然後又飛快地移開目光。
可那一眼裡有什麼，紫薇看得清清楚楚。
是嫌棄，是厭惡。
她低下頭，抬起手，想摸摸自己的臉。
可剛碰到那道疤，又縮了回去。
那疤還在，凸起來的，摸上去像一條蜈蚣趴在她臉上。
她想起以前，她走在宮裡，那些宮女太監們看見她，都是恭恭敬敬的，眼裡帶著羨慕和敬畏。
她是明珠格格，是皇上的女兒，是宮裡最好看的格格之一。
可現在呢？
她抬起頭，看向小燕子被押走的方向。
小燕子被押入大牢了。
皇上下的令，剝奪還珠格格的身份，先關起來，等永琪醒了再發落。
紫薇想起小燕子以前的樣子，想起她笑的時候，想起她鬧的時候，想起她抱著自己喊“紫薇紫薇”的時候。
那些畫麵還在腦子裡，可心裡頭的感覺，卻不一樣了。
以前她總覺得小燕子可憐，小燕子不容易，小燕子隻是太衝動了，太在乎永琪了。
可現在她看著自己臉上這道疤，想著剛才那些人看她的眼神。
她忽然恨起來了。
如果不是小燕子，她不會變成這樣。
如果不是小燕子，她還是那個好看的明珠格格。
如果不是小燕子，爾康不會天天往慈寧宮跑，不會看都不看她一眼。
都是小燕子的錯。
紫薇站在那兒，指甲掐進掌心裡，疼得清醒。
可她沒有說話，隻是低著頭，站在那兒。
殿門忽然開了。
太醫走出來，臉色疲憊，可眼裡帶著喜色。
“五阿哥醒了，沒有性命之憂。就是身上磕碰得厲害，得好好養著。”
知畫一聽，猛地站起來，就要往裡頭沖。
侍衛攔住她。
“姑娘，五阿哥剛醒，還不能見人。”
知畫急了。
“讓民女進去看看他，就看一眼，民女保證不吵他。”
爾康也上前。
“讓她進去吧。她不親眼看看，不會放心的。”
侍衛猶豫了一下，讓開了。
知畫衝進去，跑到永琪床邊。
永琪躺在床上，臉色蒼白，身上包了好幾處白布，看著就讓人心疼。
可他還醒著，看見知畫進來，眼睛亮了亮。
“知畫。”
知畫撲過去，跪在床邊，拉著他的手，眼淚又下來了。
“五阿哥，您嚇死民女了。您要是死了，民女也不活了。”
永琪虛弱地笑了笑。
“說什麼傻話。我沒事，就是磕了幾下，養養就好。”
知畫搖搖頭，哭得說不出話來。
永琪反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別哭了，我這不是沒事嗎。”
知畫抬起頭，看著他，眼眶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
“五阿哥，您以後別這樣了。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民女怎麼辦？”
永琪看著她那樣子，心裡頭像被填滿了。
他抬起手，輕輕擦了擦她臉上的淚。
“好，以後不這樣了。”
知畫點點頭，把臉貼在他手心裡，輕輕蹭了蹭。
那模樣，像一隻撒嬌的小貓。
永琪心裡頭軟得一塌糊塗。
他看著知畫，看著她紅紅的眼睛，看著她被淚打濕的睫毛，看著她貼在自己手心裡的臉。
他忽然想，剛才那一下，值了。
隻要她好好的，他受再重的傷也值了。
門外，爾康站在那兒，看著裡頭這一幕。
他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疼。
他移開目光，不想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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