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進展如何,博士?”
問出這句話的人渾身包裹在乾淨整潔不染一絲塵埃的白袍子裡,當它說話的時候,那伶仃單薄的軀體便會有著近似於活人一般的起伏。
這聲音非常輕,語調也是趨於平滑柔和的音色,卻在偌大的空間內交織成一片詭譎的,不辨男女的雜音。
“連線中斷了。
”博士站在巨大的,足足占據了整麵牆的實驗儀器麵前,低垂著頭在操作檯上記錄著資料。
“看來那些害蟲們已經采取措施了。
”
白袍人瞭然地頷首,“不過我們已經從那位好心人的身上抽取到了足夠多的力量,不是嗎?請繼續實驗吧,博士,這個世界會銘記您的付出。
”
博士摘下眼鏡,回頭看向白袍人,“我當然願意為了理想獻出一切,但恕我直言,先生,您對貓頭鷹議會的態度令我感到不安。
”
“不好意思。
”白袍人頗為禮貌地表達了自己的歉意,“同行之人在前進的旅途之中出現分歧在所難免,您是瞭解我的,我並不認同貓頭鷹議會那種近乎粗蠻無禮的野人做派,當然,我並不會直接否定他們為共同的目標做出的努力,隻不過——”
它輕笑了一聲。
“我也需要他們在新世界的來臨之前,為我們除去那些惱人的害蟲,不是嗎?”
哥譚,下水口。
“你確定追蹤的地方對嗎?羅賓。
”超級小子喬納森·肯特伸出手接了一滴從管道上方滴落的水珠,不出意外地嗅聞到了一股相當噁心的氣味。
“
Eew
好臭。
”小喬立刻甩了甩手,試圖將那股臭味從手上甩下去,他有點後悔自己剛剛手欠非要去接下水道裡的水了。
他看向走在前麵似乎並不受下水道內臭氣影響的達米安,還是跟了上去,綴在他身後左右張望。
“這裡看起來什麼都冇有,”小喬說:“一點留下的痕跡都冇有,這很不對勁,羅賓。
”
“我當然知道。
”達米安終於開口了,他手裡正拿著一個探測儀,此時儀器的螢幕上正急促閃爍著紅光,他滿意地勾起唇角,“看,我們到了。
”
出現在兩人麵前的,是一個幾乎與下水道鏽跡斑斑的牆壁融為一體的金屬閘門。
這個時候就輪到小喬工作了,他用力地攀住金屬閘門上的轉輪,在轉動三週半之後,總算是擰開了。
金屬門“吱呀”一聲開啟,兩個人對視一眼,由達米安率先邁入門中。
這是一個比起下水道來說相對乾淨一點的隧道,不知道深度,也不知道前麵通往何處,但達米安手中的探測器上仍舊顯示他們的目標在向前不斷移動著。
“注意警戒。
”達米安言簡意賅地提醒,然後握緊了刀柄。
小喬此刻也不再東張西望,全力保持注意力集中的狀態,兩個人靜默地逐漸沿著隧道前行,空蕩幽僻的隧道內僅剩下兩個人衣料摩擦的細小動靜,就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
大概十分鐘後,這條蜿蜒曲折的隧道才終於看到了儘頭。
“怎麼會是一堵牆?”小喬走上前四處摸索了一下,任憑他怎麼檢查,這都是一堵不折不扣的普通水泥牆。
但是在交通網四通八達的哥譚下水道裡,這堵牆的出現本身就已經代表了有貓膩。
手中的探測儀終於不再重複的閃爍紅光,達米安收回儀器,在牆上摸索了幾下,同樣冇有發現任何可能存在機關的裝置。
既然牆壁上冇有,又與探測器上的點位重合,那麼這個時候就應該考慮頭頂或是腳下。
就在達米安意識到這一點的下一秒,小喬不知道踩在了哪塊地方,隻聽見“哢嚓”一聲,兩個人的腳底瞬間一空,極速向下墜落。
達米安在半空中迅速扭轉身形,勾槍急射而出勾住牆壁一側,隨後小喬也飛了起來,抓住達米安的手臂將他帶了下去。
兩個人一落地,就立刻原地翻滾避開飛射而來的飛刀,達米安長刀出鞘挽起刀花,將飛刀一一擊落,小喬吹出一陣風,將所有靠近他們的刀片都吹飛了出去。
叮叮噹噹一陣脆響之後,從昏暗的甬道內緩緩走出十幾隻利爪。
小喬有點緊張,“有點不太妙,現在要通知你爸爸嗎?”
不用小喬提醒,達米安就已經點開了通訊頻道,在經曆了一係列來自生活的教育之後,他已經學會了遇到麻煩找家長這一人生哲理。
就像當初為了阻止刺客聯盟又在哥譚搞破壞,於是果斷搖來了正在休息的夜翼那樣,達米安這次也果斷地選擇了搖人。
聰明的羅賓會選擇最優解。
“父親。
”達米安避開一隻利爪的攻擊,縱身躍上另一隻利爪的肩頸,長刀貫穿對方的骨頭夾縫裡,致使對方無法輕易扭轉身體攻擊到他。
“或許你需要來看看,貓頭鷹的利爪在這裡出現了。
”
這一次為了讓夜翼早點從那個所謂的高維度世界回來,達米安也付出了相當多的努力。
他拉著小喬一起,順著追查到的那點蛛絲馬跡一路追蹤利爪到這裡,總算是看到了一點成果。
被層層利爪包圍的兩個少年靈活地上躥下跳,短短幾分鐘內就合力解決掉了三隻利爪,將他們拆的七零八碎,這時候羅賓的長刀就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至少在分割骨頭之間的軟骨這方麵來說相當好用。
“我以後要不要也去打造一把刀帶著?”小喬忍不住說。
“你有你的超能力就夠了,喬,”達米安停下來喘了口氣,“多餘的武器隻會限製你的發揮。
”
小喬被哄得很開心,雙眼再次射出熱射線,將撲上來的利爪逼退。
他的熱視線還冇有爸爸那麼強大,但已經夠用了。
達米安趁機點開手臂上的聯絡器,發現上麵屬於攪局者的點位已經開始迅速向著他們這邊移動。
“哇。
”小喬忙裡偷閒地看了一眼,“斯蒂芬也要來嗎,那這些利爪不夠分的吧?”
“或許是神諭需要線索。
”達米安起跳,長刀貫穿其中一隻利爪的手腕,利用慣性將整節腕骨削去一大部分,失去尖銳爪子的利爪幾乎成了冇有攻擊性的貓,很快步了前麵幾隻利爪的後塵。
兩個人齊齊退後幾步,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們兩個的身後。
“情況如何?”
屬於蝙蝠俠的沙啞嗓音響起,緊隨而來的是攪局者活潑的招呼聲,“晚上好男孩們,介意加我一個嗎?”
“噢。
”攪局者下來之後纔看到一旁融於黑暗的蝙蝠俠,她收斂了一些,但不多,“晚上好bat,我也來幫忙了。
”
四個人的力量是巨大的,十幾隻利爪也確實如達米安所說,有點不夠分,不過能夠迅速解決也是一件好事。
七零八落的利爪殘肢堆疊在狹窄的甬道內,三個年紀不大的少年人還好,尚且能直立行走,但身材高大的蝙蝠俠可就冇那麼好受了,他得一直彎著腰才行。
順著甬道向前走去,不一會就進入了一個相對寬闊的空間,蝙蝠俠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他對哥譚的下水道係統路線早已爛熟於心,但這是一處相當完備的地下空間,必然經曆過長時間的修繕,他甚至每天夜巡的時候都會經過這初處地點的上空,但卻完全冇有發現。
這很不合理。
羅賓和超級小子已經各自散開搜尋,攪局者則是開啟通訊頻道,接入神諭的通話。
“晚上好,諸位。
”芭芭拉的聲音從幾人的內建耳麥中響起,代表神諭已經接管了頻道,“我已經將這座地下空間的路線圖示記好了,每人一份,注意重點標記的是陷阱,
bat
你知道這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地下空腔嗎?”
看來曾經作為蝙蝠女出現的芭芭拉也對這一處突然冒出來的地下空間有著同樣的困惑。
“暫時冇有明確。
”蝙蝠俠的迴應非常簡短,“繼續搜尋。
”
偌大的空間好似隻有外麵甬道裡布守的十幾隻利爪,正式進入這裡之後卻並冇有任何活動的防禦措施。
是疏忽,還是覺得不會有人能探查到這裡?
蝙蝠俠檢查了一部分空間內的設施,很快就得出了一個相當驚人的結論。
“這裡並不屬於貓頭鷹議會,冇有任何屬於貓頭鷹的標記。
”他放下手裡拿著的一些碎裂的試管殘片,若有所思地目光掃視一圈,最終定格在空間內的一處相當不起眼的角落。
“潔淨使徒?”攪局者慢慢念出那幾個單詞。
“tt,好俗氣的名字。
”達米安嫌棄地走遠了一些。
小喬倒是湊近了去看那幾個單詞,“潔淨師徒?”
他不太認識後麵那個單詞,因此隻能簡單複述攪局者的話,發音並不標準。
對於在場的四個人來說,這個稱呼都算得上是極為陌生的,在此之前從未聽說過哥譚有這麼一號人物。
“貓頭鷹議會派出利爪保護這裡,但這裡什麼都冇有,這隻是一個廢棄了的實驗室。
”羅賓走到蝙蝠俠身邊,仰起頭看他,“我認為接下來需要重點追查潔淨使徒。
”
“他們必然還有其他的實驗室,而這也必然跟夜翼的穿越和高維世界融合有關。
”
蝙蝠俠沉思片刻,卻說出了另一種結論。
“利爪並不是來保護實驗室的。
”
正相反。
利爪是來摧毀這個實驗室的。
是什麼促使他們有了分歧?
“繼續搜查,我們還有尚未找到的線索。
”蝙蝠俠率先邁開步伐,向著空間內其中一處拐角走去。
他很快就找到了新的線索。
半本尚未被燃燒殆儘的記錄手冊。
他小心地翻開因火焰撩灼之後變得又脆又薄的紙張,逐字逐句檢視上麵的內容——
作者有話說:絕對蝙蝠俠好好康啊,好可愛好大隻,跟阿福的互動也好可愛,想rua
走點哥譚線劇情,這次流程會長一點,要交代一部分反派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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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20××年,2月14日。
跨次元聯絡,編號A0001,第一次實驗。
引數錯誤,高維宇宙座標無法捕捉,實驗失敗。
20××年,3月7日。
跨次元聯絡,編號A0002,第二次實驗。
引數錯誤,高維宇宙座標僅能獲取一半,
Y軸座標無法顯示,實驗失敗。
20××年,4月23日。
跨次元聯絡,編號A0003,第三次實驗。
引數正確,高維宇宙座標全部獲取,座標點:(
1044
3673
),第一次傳訊,傳訊失敗,實驗失敗
20××年,7月19日。
跨次元聯絡,編號A0009,第九次實驗。
引數正確,高維宇宙座標點:(
1044
3673
),第六次傳訊,傳訊成功,檢測到未知能量波動,試圖擷取波紋,擷取成功,解析為高維宇宙“人類”能量體。
暫定代號“瑪利亞”。
]
剩下的字跡逐漸淩亂模糊,被煙燻成了棕褐色,但已經足以證明這個名為潔淨使徒的未知團體,正在利用這裡的大型儀器做跨維度實驗,並已經成功聯絡到了高維度的存在。
這裡所謂“高維度存在”,很可能跟高維世界的那個年輕女孩“安媛”有關。
蝙蝠俠將半本殘缺的實驗記錄看完,在最末頁看到了一張殘破不堪的圖紙,白色護目鏡包裹著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深思。
他點開臂環上的掃描器,將圖紙全樣掃描上傳,“神諭,分析這張圖紙的用處。
”
“收到。
”
“bat,來看看這個。
”小喬和達米安同時用力掀開一塊石板,露出一塊被砸凹陷下去的坑洞,攪局者跳了進去,從坑洞的正中間扣下來一塊類似於結晶體一樣的東西。
蝙蝠俠將實驗記錄塞進萬能腰包裡,走了過去,從攪局者手中接過那枚結晶。
結晶並不像水晶那樣晶瑩剔透,而是蘊含著某種類似於發晶一樣的金屬絲,銀灰色的金屬絲在結晶內部構成了指甲蓋大小的長方形,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幽光。
“是某種金屬。
”蝙蝠俠仔細辨認了一番,“不是五大金屬裡的任何一種,是完全未知的金屬,也不是地球的產物。
”
在聽到不是五大金屬之後,三個青少年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但又很快被蝙蝠俠後半句話將心提回了嗓子眼。
碰到未知金屬準冇什麼好事。
大概是金屬大事件的教訓太過慘痛,蝙蝠俠變得更加慎之又慎,從腰包裡掏出專門製作出來用於存放高危物體的防輻射罐,將那塊被結晶包裹著的金屬小心地放了進去。
這塊未知金屬究竟是什麼,還得等到回去之後再做研究。
四個人將偌大的地下空腔搜查了幾遍,確定冇有任何遺漏之後,這才離開。
臨分彆前,攪局者叫住了蝙蝠俠,“
bat
我今天來的路上遇到了紅頭罩,他剛剛從貝塔星係回來,似乎是尋找到了什麼不太尋常的蹤跡。
”
她金色的捲髮在哥譚的夜風中飄揚起來,手中的勾槍已經上膛。
“我們並冇有時間詳談,或許你應該知道這件事,他也應該很快就會去找你,我要回去跟神諭彙報具體情況了,拜。
”
蝙蝠俠頷首,目送攪局者離開。
蝙蝠車裡,達米安和小喬正在談論貓頭鷹議會的事情。
“所以為什麼是夜翼被傳送過去了?”小喬好奇地問。
“貓頭鷹議會與夜翼有一段淵源。
”達米安擺弄著副駕駛上的操作盤,他們兩個小孩子擠在一個靠椅上,兩個毛茸茸的腦袋湊在一塊,“有很長一段時間貓頭鷹議會都在試圖給夜翼找麻煩。
”
蝙蝠俠坐上了駕駛座,兩個小孩不約而同地坐直了身體,兩雙眼睛盯著他。
“我們今天的調查就到這裡了嗎?父親。
”達米安有點想要繼續追查下去,他篤定這附近絕對還有利爪在悄然監視著他們,但蝙蝠俠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他們兩個今天的外出活動已經結束了。
蝙蝠車的頂窗閉合,蝙蝠俠踩下油門,“如你所見,今天你們兩個的夜巡時間已經嚴重超時了,違背了我給你定下的門禁。
”
“明天還要上課的,達米安。
”小喬輕輕扯了扯達米安的披風,有點不安地挪動了一下屁股,“你的家庭作業寫完了嗎?”
“那點東西還需要動腦子嗎?”達米安瞥了小喬一眼,繼續跟蝙蝠俠據理力爭,“門禁?我們家有那個東西嗎?”
小喬不說話了,看起來很像是被雨水打濕的小狗。
他的作業隻寫了一半,希望今天晚上熬夜能把剩下的一半寫完。
“從今天開始,門禁生效。
”蝙蝠俠發出了冷酷無情的指令,不過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隻不過是開玩笑的,冇人能指望義警能遵守門禁這種東西。
就算蝙蝠俠真的想讓兩個小孩多睡覺,也管不住他們兩個自己連夜偷跑。
連蝙蝠俠和超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有時候可以順其自然了。
達米安這纔看向正在思考如何迅速補作業的小喬,慢悠悠地伸出兩根手指。
小喬那雙遺傳自超人父親的藍色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一言為定!”
蝙蝠俠收回視線,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毫米。
回到蝙蝠洞,超人已經坐在蝙蝠電腦旁邊不遠處的躺椅上喝著阿爾弗雷德準備好的紅茶,見到三人從蝙蝠車上下來,溫和地打了聲招呼。
“晚上好,冒昧打擾,我是來接小喬回家的。
”
“爸爸!”小喬快走幾步來到克拉克身邊,拽住了他的披風一角,“媽媽冇發現吧?”
克拉克低下頭抖亂了小孩的頭髮,給了他一個回去再跟你算總賬的眼神,這就準備跟蝙蝠俠道彆。
直到他快要離開的前一秒,他的餘光瞥見蝙蝠俠從萬能腰包裡拿出來裝有未知金屬結晶的罐子,腳步突兀地頓住了。
“等等,
bat
”克拉克叫住他,神色有點困惑地盯著那個罐子裡的金屬結晶,像是在回憶著什麼,很快就流露出吃驚的神色,“你從哪裡找到這個的?這是氪星金屬!”
此話一出,就連拿下麵具準備走上旋梯回韋恩宅的達米安都停下了腳步,所有人都扭過頭去看發出驚呼的超人。
蝙蝠俠將罐子放置在清空的檯麵上,超人已經走了過來,彎下腰仔細辨認了一番結晶裡封存的金屬,再次做出肯定,“這就是來自於氪星的金屬碎片,北極的孤獨堡壘中有一部分設施就使用的這種金屬材料製作而成,它的結構非常很穩定,並且延展性很好,通常被使用製作氪星服飾上的配飾,一些大型傳送裝置中的零件,以及一些小型傳送儀。
”
“這是一塊原礦,開采方式非常特殊,這種金屬礦在開采的時候會用特殊的溶液把它包裹起來,形成結晶,這樣能夠最大程度保護和運輸,按理來說這些原礦都在氪星毀滅的時候全都付之一炬了。
”
“傳送。
”蝙蝠俠重複了一遍這個單詞,他若有所思地拿起罐子,放進了旁邊的儀器中進行檢測。
他坐下來,在鍵盤上迅速敲出一行程式碼,蝙蝠電腦上不斷湧現出一張張收集到的類似於這種氪星金屬的資料,最終檢索出唯一一張極度相似的圖片。
達米安眯起眼睛,“父親,如果我冇看錯的話,這裡是刺客聯盟總部的某處實驗室。
”
照片的拍攝時間大概在十幾年前,蝙蝠俠還未出道時,布魯斯孤身前往刺客聯盟學藝的時候。
這件事終究還是把刺客聯盟牽扯進來了,達米安的心情也好端端的壞起來,他皺起眉,開始回憶自己究竟有冇有在實驗室裡見過這種金屬。
“檢測結果,這塊金屬原礦就是當年刺客聯盟實驗室裡那顆。
”蝙蝠俠說,“它被使用了一部分,這說明潔淨使徒和貓頭鷹議會已經製作出能夠跨維度傳送的儀器。
”
“需要我去刺客聯盟一趟嗎,父親。
”達米安皺著眉問道。
蝙蝠俠沉思片刻,製止了達米安這一想法。
“不,不需要。
”他將那張圖片傳送到手環裡,連同那罐金屬原礦一起收了起來。
當蝙蝠俠陷入沉默時,超人立刻就意識到他的大腦裡很可能已經有了應對的方案,或許還需要再完善幾遍纔會告知眾人,而今天的時間已經太晚了,旁邊坐在躺椅上的小喬已經哈欠連天,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克拉克抱起迷迷糊糊的兒子,讓他趴在自己的肩膀上,“或許明天我在瞭望塔能聽到你的完整計劃?”
“明天不行,我還需要去證實一些猜測。
”蝙蝠俠拒絕了這個提議,“明天我會把開會的資料發到你的通訊器裡,記得接收。
”
這就是不準備親自到場的意思了。
克拉克瞭然,這麼多年的相處下來,他已經熟悉了這套流程,非常輕鬆地跟蝙蝠俠道彆,然後抱著小喬飛離了蝙蝠洞。
“現在,你也該去睡覺了,達米安。
”布魯斯摘下蝙蝠頭盔放到一邊,“再晚一點的話,阿爾弗雷德會下來親自請你回去。
”
在兒子無聲地注視下,布魯斯非常淡定地忽略掉了自己,並巧妙地利用了大家長的威勢迫使對方乖乖聽話。
達米安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了,幾分鐘後,阿爾弗雷德步履輕緩地來到蝙蝠洞。
他並冇有走下旋梯,而是在門口站定,遠遠地凝視著布魯斯的方向,聲音不大不小,恰好夠他聽見。
“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您明天,噢,或許可以說是今天了,今天上午九點還有一個董事會會議要開,而現在已經是淩晨四點。
”
布魯斯專注地敲著鍵盤,裝作自己什麼都冇聽見。
阿爾弗雷德悄無聲息地歎了口氣。
今天的甜食分例取消吧,畢竟熬夜會使內分泌失調,再攝入太多甜食的話,布魯斯老爺的口腔或許會遭受重創。
他並冇有再打擾布魯斯,安靜地轉身離去——
作者有話說: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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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蝙蝠俠從安全屋的窗戶翻進來的時候,傑森正在啃漢堡。
他冇什麼形象地半躺在沙發上,長腿一伸搭上茶幾,手裡拿著遙控器看積攢了好久的電視連續劇。
餘光瞥見蝙蝠俠進來也懶得動彈,“晚上好啊bat
我還以為你要等到我睡著了再來找我呢。
”
“法外者發現了什麼?”蝙蝠俠站在窗邊直截了當地問,謹慎地冇有選擇直接入侵傑森的“領地”,這是他們之間最舒適的社交距離。
傑森將電視劇的聲音調小了一些,探出半個身體去夠放在沙發另一端的一遝紙質檔案。
“你會大吃一驚的。
”
蝙蝠俠接過檔案,翻看了一會。
半晌,不知道看到了什麼,那雙白色護目鏡突然睜大了一瞬。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樣,除了地球之外的其他外星文明也已經開始同化。
”傑森將腿收了回來,坐直了身體,“有一部分外星座標甚至直接消失了,包括我們這次前往的貝塔星係,那裡徹底成為了亂石灘。
”
“見鬼,我們幾個差點就迷失在航線裡了。
”
高維宇宙對低維宇宙的侵蝕和同化能力幾乎是毀滅性的,如果不能阻止兩個世界繼續融合下去的話,接下來這個世界的外星文明將遭受前所未有的毀滅性打擊。
首先很大一部分來自外星係的超級英雄們會直接被抹消,緊接著就是那些遊走於外星係的綠燈軍團們,守護者們,觀察者們,通通都會消失,無一例外。
因為他們不是地球人,高維世界冇有他們的同位體。
這就是高維度對低維度的降維打擊。
“必須儘快開啟單向通道,把夜翼接回來。
”蝙蝠俠迅速做出了決定,“最近這段時間不要離開地球,包括你那些朋友們。
”
“當然,畢竟我的飛船在那堆該死的亂石灘裡撞壞了。
”傑森拿起可樂喝了幾口,眼珠子一轉,“你最近有什麼不常用的東西嗎,我要回蝙蝠洞看看。
”
蝙蝠俠將檔案塞進腰包裡,聞言有些緊繃的唇線柔和了幾分,“阿福也想你了,他會高興你在老宅吃飯的。
”
“嘿,我可冇說我要去吃飯,我拿完東西就走。
”傑森不滿地說。
這次冇有人迴應他,不過傑森也冇在意,他將電視劇的聲音重新調回正常音調,然後拿出通訊器,“喂,芭芭拉,你幫我把通訊許可權給一下阿爾忒彌斯和比紮羅,我們幾個明天要去布魯德海文。
”
“不給軍火庫?”芭芭拉敲著鍵盤,支著一條腿把自己縮在寬大的轉椅裡。
“他回地球之後聽說迪基鳥被傳送到異世界了就急得不行,直接回去找綠箭俠他們了,接下來一段時間都在星城那邊活動。
”
傑森說完正事,看了一眼時間,決定展開聊聊八卦,“所以迪基鳥真的住在一個年輕女孩家裡?同居,哇哦。
”
芭芭拉原本懶洋洋的聲音立刻就精神起來了,這種八卦的時候並不多,她已經跟女孩們聊過很多次了,現在終於又有了新觀眾,她樂得向他分享。
“當然!而且我們都懷疑迪克是不是在給那個女孩使用horap,她看起來很好騙的樣子,從資料上來看性格很棒但很心軟,迪克在那邊的生活費用都是她支付的。
”
傑森忍不住為迪克驚歎了,“他就這麼自然的吃上了軟飯嗎?不愧是他。
”
“可能是因為愛屋及烏。
”芭芭拉神秘一笑,“畢竟這姑娘是布魯斯的超級粉絲,迪克說她家的一整麵牆都是蝙蝠俠相關的東西,他也是沾上布魯斯的光了。
”
那不奇怪,布魯斯的魅力無人能擋,上至八十歲老人下至八歲小孩,他就像一顆被擦拭洗淨的鑽石被展放在昂貴的水晶展台裡,每個見到他的人都會驚歎於他的璀璨與美麗。
“那可不一定。
”傑森倒是有自己的看法,“迪克可是黃金男孩,最完美的羅賓,那個女孩看蝙蝠俠相關的東西時根本避不開初代羅賓,說不定她本身就是很喜歡迪克,活力雙雄的魅力無人能敵。
”
“你說得對。
”芭芭拉忍不住微笑起來,側邊的大螢幕突然發出了警報,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不聊了,攪局者在呼喚我,拜。
”
通訊結束通話,攪局者已經來到了塔樓。
“小芭,那份圖紙解析的怎麼樣?”
斯蒂芬妮手裡抱著一包熱氣騰騰的墨西哥肉捲走過來,這是她們兩個人的夜宵。
“因為實在原圖太陳舊,很多地方的字跡都需要仔細辨認複寫,我設計了一個新的程式來複原圖紙,不過後續還需要手動還原圖紙的完整度。
”
芭芭拉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份夜宵,開啟包裝紙咬了一大口,“我簡直愛死你了,斯蒂芬,要知道我現在肚子餓的咕咕叫。
”
被誇獎的金髮女孩笑容燦爛地抬起下巴,“不僅如此,我還帶來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訊息。
”
“什麼?”芭芭拉問。
“我發現了潔淨使徒的蹤跡!”
斯蒂芬妮將墨西哥肉卷放到一旁,開啟自己的手環將資料傳輸到計算機裡,一瞬間,大量的圖片如雪片般出現在螢幕上,而這些圖片都擁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純白。
芭芭拉看的有點傷眼睛,忍不住彆開目光又看回去,“這是什麼?”
“你簡直不知道我發現這一點的時候有多巧合。
”斯蒂芬妮冇有直接回答芭芭拉的問題,等到所有圖片都在螢幕中載入完畢之後,才指著其中一張圖片問芭芭拉。
“你看這裡,看出來什麼了嗎?”
芭芭拉順著斯蒂芬妮的手指看過去,一張完全純白的圖片,平平無奇。
但很快她就發現了不同尋常的地方。
“這是金屬板?”
“Bingo!”斯蒂芬妮彎下腰迅速敲擊了幾下鍵盤,“一塊金屬板上的紋路是斷開的,但如果是7×7的金屬板拚接起來呢?”
螢幕上的圖片迅速重組,很快就形成了一塊7×7的巨大白色圖片。
這下根本不用仔細看,就能迅速的看出金屬板上的紋路彙聚成了兩個單詞。
“潔淨使徒。
”
芭芭拉念出那個單詞,“你在哪裡找到的?”
“這就是我最大的發現!”斯蒂芬妮開啟地圖,指著一處建築說,“東正教堂。
”
這是第一次發現冇有貓頭鷹議會相關,獨立存在的屬於潔淨使徒的痕跡,這意味著潔淨使徒很可能就在那裡集會過,甚至那下麵很可能就擁有尚未被髮現的潔淨使徒成員。
如果能抓住這個線索,接下來就很好辦了。
“你是怎麼發現這個的?”芭芭拉好奇地問。
“昨天我在跟蝙蝠俠他們分開之後就想要繼續去追查潔淨使徒相關的資料,今天原本我要去哥譚市立圖書館找點宗教相關的書來著,但是路過那個東正教教堂的時候看到神父正在關門。
”
“今天可是禮拜天。
”斯蒂芬妮說,“教堂怎麼會在禮拜天的白天關門。
”
旺盛的好奇心促使斯蒂芬妮注意到了這一點,在圖書館借閱過書籍之後,就匆匆忙忙換上製服潛入了教堂。
教堂的內部跟其他所有教堂一樣,都有著一個相對寬闊的禮拜堂,斯蒂芬妮順著禮拜堂的側邊到達放置有聖水的小水池邊上,發現了一道僅供一人穿行的暗門。
暗門後是一條幽深的隧道,隧道內整潔的不像樣,就像是每天都有人來打掃似的一塵不染,順著隧道向下走了大概兩分鐘,斯蒂芬妮就看到了一個純白的圓形大廳,地麵由純白色的金屬板製成,裡麵空無一人。
過於空曠的圓形大廳甚至能聽見腳步的回聲,斯蒂芬妮預測這裡至少能裝下上百人,很像是某種宗教秘密集會的地點,緊接著她就發現金屬地板上的紋路不對勁。
“這真的是個巧合。
”斯蒂芬妮解釋道:“當時整個圓廳的吊頂都是由水晶拚成的,非常亮,所有光線都集中在地板上,讓每一個進入這裡的人都會第一時間看到金屬板。
”
“冇有人?”
“一個人都冇有,甚至連人類的活動痕跡都少的可憐。
”說到這裡,斯蒂芬妮顯得有點失望,“我並冇有檢測到足夠的樣本,所以隻好先拍了這些照片回來。
”
“昨天的行動必然會引起他們的警覺,不過這或許也是一個機會,逼著他們自己露出馬腳的機會。
”芭芭拉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緊接著問。
“你通知蝙蝠俠了嗎?”
“暫時還冇有。
”斯蒂芬妮拿起墨西哥肉卷咬了一口,“我剛發現線索就忙著回來找你了,或許你可以把這個東西連同複原出來的圖紙一塊交給蝙蝠俠。
”
“你真是幫大忙了斯蒂芬,我要再愛你一萬遍。
”芭芭拉已經吃完了夜宵,將那些圖片都規整到一個檔案夾裡,然後扭過頭去看那張圖紙。
“就愛我一萬遍,太小氣了芭芭拉。
”斯蒂芬妮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今天東奔西走的實在是有點累到了。
“好吧,等這次事情完成了,咱們約上卡莎一起去逛街。
”芭芭拉給出承諾,“我買單。
”
“一言為定。
”
斯蒂芬妮立刻拍板。
芭芭拉突然不說話了,目光定定地盯著那張圖紙看,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斯蒂芬妮察覺到不對,湊近去看圖紙,立刻睜大了眼睛。
“現在就通知蝙蝠俠吧,”芭芭拉的語氣變得輕飄飄的。
“我們要有大麻煩了。
”——
作者有話說:二更奉上
歡迎多多評論!會有紅包奉上!
這一趴劇情結束啦,明天視角轉回安安
第34章
雖然在上一次的跨次元通訊中蝙蝠俠說過單向通道已經趨於穩定,迪克回程的日子愈發迫近,但他仍舊每天穩定地重複著之前的生活。
尚未清晰的敵人隱匿於暗處,想要徹底解決這個問題,就必須要先將傳送器的事情解決。
我被抽走的那些能量是傳送器能夠穩定使用的重要條件,現在能力抑製裝置已經製作出來,我的力量被限製在一定的範圍內,不會再擴大到能夠影響兩個世界的範圍。
迪克說,這樣能夠最大程度抑製兩個世界融合的速度。
自身的狀態不再受到威脅,接下來幾天裡,我徹底宅在家裡,開始按照之前構思的想法繪製我的新作。
編輯對於這部新作抱有很高的期望,她認為我這段時間的手感很不錯,畫出來的東西更有那種酸澀甜蜜的氛圍,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麼看出來的,像極了我看漫畫的時候總能從犄角旮旯找出創作者隨手一畫但超有愛的嗑點,所以我能做的就是保持這種狀態。
“最近有一個簽售會,是圈內的一位大神級的漫畫家牽頭,主要作用是推廣咱們公司的幾位作者的主推作品。
”編輯在電話裡說,“你上一本單行本的銷售量很不錯,我把你的作品推送到主編那裡,她說考慮這一次簽售會主推作品裡有你的一份。
”
簽售會是每一位能夠出版作品的創作者必經之路,我在新秀時期就已經跟著編輯去見過一定的世麵,所以對於這個邀請欣然接受。
在紙媒落魄的數字化時代,漫畫作者想要發行單行本,需要在前期的連載時期就要打下一定的粉絲基礎,有了固定的讀者人群,名氣逐漸打出去,在作品出單行本的時候纔會有人買賬。
我運營的個人社媒賬號一直是定期傳送一些我繪畫時的流程和一些草稿,偶爾畫一些出圈的同人圖增加流量,以此來吸引更多人來看我的畫,穩定賬號和作品的熱度。
這樣在我發出準備去參加簽售會的訊息時,我那些可愛的小讀者們也隨之望風而來,歡快地在評論區求我多搞點繪簽。
我翻著評論區,忍不住咧開嘴笑個不停。
“安?”臥室的房門被敲響,迪克站在門外問道:“今天的運動時間到了哦,快點換衣服出門跑步。
”
我嘴角的笑容一僵,整個人瞬間掉色。
為了提升我的自保能力——這裡專指逃跑的能力,迪克給我製定了一係列的運動計劃,雖然我平時也有在鍛鍊,但是在迪克看來那點運動量消耗的熱量還不如直接躺平睡覺。
我震怒,“怎麼不算運動量了,我還願意出門跑步就已經很勤勞了!”
迪克笑眯眯地將鍛鍊計劃表翻轉過來給我看,“沒關係,現在我可以作為你的教練教你如何正確運動。
”
我當然知道迪克在當上警察之前做過一段時間的健身教練,漫畫裡看的我嘎嘎樂,現在真放到我身上徹底笑不出來了。
“你確定這張計劃表不會直接讓我死掉嗎?”我看了看那一長串的運動詞彙,痛苦麵具。
“當然不會,這是我根據你的身體情況專門定製的計劃表,保證都在你的身體能夠承受的極限範圍內。
”
迪克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證。
但我覺得他肯定是在驢我,超級英雄嘴裡的適當運動真的是普通人能夠承受的運動量嗎?
我放下手機,慢吞吞地開始換衣服。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三天了,每天都能把我練的半死。
換上輕便適合運動的衣服,開啟門就看到迪克手裡拿的果蔬汁,顏色像是我還在學油畫的時候老師手裡拿的那個顏料盤,五顏六色的顏料混雜在一起最終形成了一個相對平衡又噁心的綠褐色。
“這是什麼?”我謹慎地退後一步,準備稍有不對勁我就關門,堅決不讓迪克把那杯顏色詭異的玩意灌我嘴裡。
“阿爾弗雷德特調。
”迪克已經換好了衣服,拿著杯子想要遞給我,“非常健康的飲料,你考慮現在喝還是運動結束之後喝?”
阿福特調是什麼鬼啊!這玩意的顏色明顯就不是能入口的東西吧!
“請你說出這杯特調裡的成分?”
然後迪克就真的開始數了,“胡蘿蔔,番茄,苦瓜,羽衣甘藍,火龍果和蘋果。
”
“今天你休想把這玩意給我喝。
”我冷酷地拒絕了迪克,“這是能喝下去的東西嗎?我是不會喝的,絕對不會。
”
“好吧。
”迪克竟然真的放過了我,並冇有強求我喝掉它,而是選擇調轉杯口灌進自己的嘴裡,開始噸噸噸。
我看著他一口氣把那杯顏色詭異的飲料喝了個乾淨,心中升起莫大的敬佩。
不愧是超級英雄,這種東西都能有勇氣喝進嘴。
迪克麵不改色地將杯子放到桌子上,然後拿起揹包,“走吧,今天的天氣很舒服,氣溫要降下來了。
”
不知道為什麼,他這樣乾脆利落地樣子讓我總覺得心裡發毛,他不會在什麼奇怪的地方偷偷給我喝這玩意吧?
我們兩個換上運動鞋,一起出了門。
今天的氣溫確實如迪克所說很涼快,畢竟這幾天連續下雨帶走了夏末的燥熱,溫度也從三十多度降到了三十以內,晨風吹來濕潤的泥土氣息,我站在樓下的小花園裡開始做熱身運動。
“腿部的發力點在這裡,我之前跟你講過的。
”迪克指著自己的腿肌肉線條給我看他的發力方向,我的眼睛流連在他掀起褲腿的大腿上,眼神發直。
好健美的褲子,哦不,我是說,好發達的跟腱
迪克抬頭,打了個響指,“回神。
”
我目不斜視地繼續做熱身,腦子裡開始用筆觸勾勒出一整個大腿的肌肉線條走向,感覺自己的素描基礎又紮實了許多。
幾組熱身運動結束,我已經開始腦門冒汗,隻可惜迪克並不覺得我今天的運動量達標了,發出指令開始繞著小區主路慢跑。
大概三圈之後,我的步速開始從慢跑變成了慢走。
“我不行了。
”我彎著腰扯住迪克的後衣襬,臉紅脖子粗地喘著氣,感覺自己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迪克被我扯著衣襬也冇有被拖累的感覺,不過還是放慢了速度回頭看著我,“還有最後一圈了安,相信你自己可以的。
”
你知道這一圈有多長嗎,足足有一千多米啊!
我很想原地放棄直接倒地不起,反正迪克最後還是會把我扛回去,我知道他有這個體力,但我想到那些隱藏在暗處蟄伏起來的敵人,還是選擇提著一口氣繼續跑。
運動的時候找個可以轉移注意力的東西可以讓我暫時忘記自己在跑步,於是我盯著前麵領跑的迪克的後背,他穿的是我給他買的適合運動的緊身背心,褲子搭配的是運動半腿褲,寬鬆的褲型很能遮肉,但迪克這樣穿的時候仍舊顯得屁股很翹。
我覺得我不能像個變態一樣盯著人的屁股看,但隨著前麵的人跑步時的發力動作,迪克的屁股在我的眼前就跟畫布上的高光一樣顯眼又吸睛。
算了,來都來了,我就看看又不會做什麼。
就這樣,我靠著盯迪克的屁股跑完了最後一圈。
在進行了一些簡單的恢複運動之後,迪克看了一眼時間,總算是同意了休息。
我一屁股坐在小花園的長椅上,感覺自己累的像條狗,渾身都在發軟發麻,兩條腿更是一抽一抽的痠痛。
迪克蹲下身捏了捏我的小腿,“今天的肌肉發力點找對了,是不是比前兩天輕鬆很多?”
有嗎?我怎麼還是感覺很累啊。
我有氣無力地仰躺在椅背上,感覺嗓子都在冒煙,拿腳踢了踢迪克的小腿,“給我水,我要喝水。
”
“不可以大口喝水。
”迪克將水杯擰開遞給我,一邊提醒。
“知道了知道了,迪克老師。
”我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今天的水有點稠啊,這味道
這什麼味道!
一股詭異的青菜夾雜著果汁的味道以一種霸道的姿態迅速攻克了我的味蕾,這味道又苦又甜又澀,還夾雜著一些植物纖維和果肉,一口下去魂飛魄散。
我看著迪克,迪克彎著眼睛看著我。
“這次是格雷森特調。
”他慢悠悠地開口,“非常適合運動過後飲用,可以幫助改善身體激素分泌,減少負擔。
”
“最好不要吐。
”他說。
果然,剛剛迪克那麼自然地就把那杯果蔬汁喝完了,必然是在其他地方憋著大招,到現在纔來這麼一出。
壞鳥!
我瞪著他,強忍著想吐的感覺把那口味道詭異的果蔬汁嚥下去,感覺自己的舌頭被霸淩了。
“你給我等著!”我惡狠狠地發出警告,“你完了迪克格雷森,我要報複回去!”
迪克的臉上流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好的這位女士,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可以把這一整杯都喝完,畢竟都是很有營養的東西。
”
他補充,“順便一提,布魯斯也很愛喝哦?”
我的目光犀利起來。
布魯斯也愛喝這玩意,我怎麼這麼不信呢?
但是迪克都這麼說了,萬一是真的呢,畢竟布魯斯什麼苦都能吃,也很會自找苦吃,為了身體機能一直保持巔峰期,可以帶傷鍛鍊,就算被貝恩斷背之後也一直冇有放棄治療,強行把自己像個布娃娃一樣拚合起來,繼續為了義警事業奮鬥。
我肅然起敬。
能愛喝這麼難喝的東西,布魯斯你乾什麼都會成功的!
在我看不到的角度,迪克心虛地撓了撓臉——
作者有話說:昨天寶寶們太熱情啦,開心!
kisskiss
第35章
為了追隨我推的喜好,最終我還是捏著鼻子把那杯“格雷森特調”喝完了。
我的味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再起不能。
“我隻喝這一次。
”我顫顫巍巍地捂住胸口,感覺自己快要被毒暈過去,“你這是在謀殺我的舌頭!它都死了!”
“它還好好的說著話呢。
”迪克頗為無辜地聳聳肩,將我手裡的杯子接過去塞回揹包裡,“好了,休息這麼久了應該已經恢複了不少,接下來需要做拉伸,防止明天肌肉痠痛。
”
肌肉痠痛的苦誰吃誰知道,上大學那會跑八百米之後累的癱在草坪上不想動彈的後果,就是第二天起來感覺下半身消失了,翅根的地方還酸脹地隱痛。
有著如此慘烈的經曆,我還是乖乖地站起身繞著小花園漫步,走著走著感覺有點安靜,回過頭就看到迪克又拿著手機在對著我拍照。
我條件反射地比了個耶,然後好奇地湊過去看他拍的怎麼樣,迪克卻眼疾手快把螢幕息屏了,不給我看。
我狐疑地打量他兩眼,“你最好是冇有在拍我的醜照。
”
“當然冇有!”迪克愣了一下,立刻開始辯解,“我隻是想記錄一下,等到可以回去之後留作紀念。
”
好吧,這個理由算他過關。
我轉過頭繼續溜圈,腿部那種發麻發脹的感覺逐漸消散之後,這才原地停下,做了最後幾組拉伸動作,今天的鍛鍊任務就算完成了。
雖然這種鍛鍊一時半會還看不到效果,但經年累月的堅持下去,還是可以提高身體素質的。
更多的,迪克並冇有教給我。
“你的上肢力量並不強,短時間內無法迅速提升,所以在遇到敵人攻擊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跑的比它快。
”迪克在我試圖向他學習一些格鬥技巧的時候拒絕了我,“我可以教給你一些避免讓對方碰到你的技巧,也可以教導你讓身體變得更靈活,但這些都不是短時間能夠速成的。
”
我覺得迪克說的有道理,並冇有堅持讓迪克教我那些,所以他給我製定的鍛鍊計劃也僅僅是增強體能,確保我有充沛的體力和敵人周旋。
鍛鍊完成,我開始繼續探索我的能力。
迪克也需要探查我能力的具體資料,好將這些資料傳送給蝙蝠俠,我對我推的脾氣秉性已經很瞭解了,知道他現在大概率已經把我做成表了,所以看的很開。
拜托,我推他多重視我啊,甚至願意把我單開一份表格,就為了記錄我的各項資料,試問哪個蝙蝠粉能夠有這獨一份的待遇!
我對此洋洋自得,不但不反感,甚至希望迪克能更仔細的記錄下來,好在回去之後交給布魯斯。
是粉絲,就要支援我推的事業!
至於是什麼事業,那你彆管,我有我的節奏。
我閉上眼睛,那種熟悉的力量再次湧入我的身體,黑白灰三色的世界如同卷軸在我的麵前徐徐展開,緊接著,金色的如同烈焰的人形就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對著我招了招手。
這種視角下的迪克相當可愛,無形無質的火苗從他的身上冒起又消失,輕飄飄的如同棉花糖的糖絲,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薅一把。
在我的“線稿”世界裡第一次出現這樣的小金人之後,我的潛意識就在告訴我那代表了一個人的靈魂底色,在我見到的許多普通人身上,看到的都是像煙霧一樣的白色,隻有很少數的幾個人是暗淡的灰色。
迪克研究之後得出了一個結論,或許顏色的改變並不是由善惡來決定的,而是情緒。
這是一個比較抽象的概念,因為人有很多種情緒,有些情緒很可能在出現的一瞬間就消失,也有的人在一個時間段裡擁有好幾種不同的複雜情緒,這些情緒如果能夠左右靈魂的顏色的話,那我現在用能力看到的靈魂就該是一個個調色盤出現在大街上了。
所以我認為顏色的區分應該是由最常出現的情緒決定的,在我實驗的過程中,我以送新菜試吃的藉口找到幾個我經常接觸到的大爺大媽,人到暮年,各種壯年時期能夠掩藏的情緒就都暴露的徹底,有個常年脾氣不太好的大爺,靈魂的顏色就是灰黑色的,有個經常哭訴兒女不孝的大媽,靈魂顏色就是藍灰色。
在實驗過相當一部分的人群之後,我還是將目光落在了最閃耀的小金人身上。
“所以為什麼你的顏色會是金色?”
迪克當然也不知道,但他或許是想到了點什麼,隻不過並冇有跟我說。
我有點搞不明白金色究竟是什麼樣的情緒,或許是因為超級英雄的靈魂底色與常人不同?這倒是有一點道理。
我目前隻看過迪克的顏色,金燦燦的火苗矗立在那裡,看了就讓人忍不住心生愉悅。
除此之外,我對線稿世界的掌控力也在不斷增強,從最開始隻能簡單地給我能抓取到的線條打結,改變它們的形狀和時態,到現在我發現甚至可以隨心所欲地改變它們的質量。
這真的不是魔法顯靈了嗎?
難道我十一歲那年的貓頭鷹終於找到了正確的路線,來敲我家窗戶了?
迪克思索良久,否定了我的猜測,“魔法裡的變形術改變不了物品的本質,但是你的能力可以從根本上把一個物品徹底變成另一個物品,其中毫不相乾。
”
時間和空間在我的手裡像是隨意揉捏的橡皮泥,這種能力總是會帶給人一種可以掌控整個世界的錯覺。
“這並不是你的錯覺,安。
”迪克微微蹙起眉心又很快鬆開,快的就像是我的錯覺,“你的能力再次增強了,還記得我們在武當山的時候嗎,你開啟能力的那一瞬間的地震?”
我當然記得,因為當時除了我和迪克之外冇有人意識到整個山體都震動了一下。
“我猜測那時候你的能力被徹底激發了,緊接著你感覺到很撐,很可能就是因為那時候你的能力正在迅速增強,那座山反哺給你的能量正在加速你的成長。
”迪克猶豫了一下,繼續道:“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你的能力會迎來爆髮式的成長,最終能夠達到什麼程度已經無法被預測到了。
”
“那是不是意味著我未來會很厲害咯?”我問,“那我的能力有冇有可能影響到你的世界?或許我可以提前把那個壞蛋揪出來。
”
有了這樣的力量,我絕不能容忍有任何一個壞蛋來我的世界搞破壞。
時間已經來到了中午,天上的太陽已經開始有些灼熱,我們並肩往家走,一邊走一邊談論這件事。
“或許可行。
”迪克思考了一下,發現這件事居然真的有可以操作的空間,“但是那樣的話,你或許需要去一趟我的世界。
”
怎麼可能嘛,蝙蝠俠之前說單向通道僅供一人通行,我要是過去了迪克不就回不去了。
就算我真的想要親眼見到布魯斯,也不至於直接頂替掉他好大兒的位置吧,我也不會打架啊。
我就當是迪克在開玩笑,轉而問起另外一間事來,“之前說的貓頭鷹議會製作成利爪麵具的傳送器,應該不是隻有一件吧,那蝙蝠俠他們會銷燬那個東西嗎?”
迪克肯定地點頭,“他想必已經追查到了製作傳送器的實驗室,還記得我用那個麵具裡的神秘金屬製作的能量抑製器嗎,那個神秘金屬並不屬於地球的任何一種元素,我現在有理由懷疑那是一種外星金屬,延展性和穩定性都非常優秀,就算我並不擅長製作那些小玩意,利用這種金屬都能輕鬆做出能量抑製器。
”
有蝙蝠俠在的話,我徹底不擔心了,就是希望他能趕在下一次利爪再次來我這邊搗亂之前查出貓頭鷹議會的陰謀。
我對自推就是這麼有信心。
等到快走到單元門口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什麼,一拍腦門。
“咱們中午吃什麼?”
“吃我新學的菜啊。
”迪克理所當然的回答。
我們兩個麵麵相覷,迪克臉色一變,“我是不是忘記買菜了?你冇買嗎?”
“我冇買啊,我一整天都待在家裡畫稿,我還想問你呢,你昨天下班回來就冇帶哪怕一根菜葉子。
”我幽幽地回答。
迪克迅速地回憶了一下冰箱裡還剩下多少存貨,然後悲傷地發現冰箱在昨天就空了,我們兩個人吃掉了最後一頓香煎小羊排搭配水煮西藍花。
就連一顆雞蛋都冇了。
我和迪克對視一眼,“先上樓去換件衣服吧,然後我們一起出門買菜。
”
家裡空蕩蕩的連根雞毛都冇有,因為我一直獨居的緣故,囤的生活方麵的物品都是一人份,後來迪克來了,我最多就是在衣服日用品方麵支出了一些,飲食這方麵的問題居然直接被我忽略掉了。
我迅速地衝了個戰鬥澡,換上乾淨的衣服,在等待迪克洗澡的時間裡,我蹲在冰箱裡看翻了翻冷藏櫃裡的抽屜。
裡麵就剩下一塊不知道猴年馬月凍進去的帶魚,這玩意應該是去年我媽暑假的時候去海邊給我帶回來的特產,我吃了幾條之後就把這東西徹底忘在腦後了。
“已經半年了,還能吃嗎?”我有些不確定地把那塊已經凍成冰坨子的帶魚拿出來檢視,湊近嗅聞還能聞到淡淡的腥味。
算了,還是扔了吧,畢竟半年過去,感覺這魚都已經投胎好幾輪了,吃了我怕鬨肚子,讓本就脆弱的胃變得更加淒慘。
迪克洗澡的時間比我還要迅速,我剛把冰箱門關上,他就圍著浴巾走出來了。
不愧是超級英雄,就連洗澡都很超級速度。
不過
“快點穿上你的衣服,我的家裡不不允許出現裸男!”
抱歉,我是說,我有點暈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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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英美】夜鷺與夜翼》
“你姓夜,我也姓夜,所以我們可以交\/配。
”
莉莉安·夜鷺這樣說道。
“不不不不,我不姓夜啊,夜翼是我的代號,等等,為什麼我們要交\/配?我們認識嗎?”
理查德·格雷森aka夜翼驚慌失措。
莉莉安·夜鷺歪著腦袋看了他一會,緩緩道:“你不想跟我交\/配,那為什麼要跟我展示你的羽毛?”
“都說了這是製服上的標誌啊標誌!”
——————
被哥譚闊佬布魯斯韋恩收養之後,理查德·格雷森的煩惱從如何儘快成為一個合格的羅賓,變成瞭如何趕走一隻不請自來的夜鷺。
那隻鬼鬼祟祟的夜鷺總是靜悄悄飛進他的臥室,蹲在窗台上盯著他,怎麼趕都趕不走。
久而久之,理查德慢慢習慣了這隻夜鷺的存在,併爲她取名莉莉安,意為黑夜裡走來的魔女。
直到有一天,夜鷺消失了,他怎麼找也找不到,最後隻好遺憾地希望她在世界的某個地方好好的活著。
而理查德也離開了導師,前往布魯德海文生活。
當他正式以夜翼的身份出道那天晚上,一個麵容精緻卻冇什麼記憶點的少女找上了門。
“你好,我是莉莉安·夜鷺。
”
————————
族群中的長老告訴莉莉安,隻有羽毛最鮮豔的雄鳥才能成為她的配偶。
縱觀整個哥譚,唯有蝙蝠俠身邊的那隻羅賓鳥的顏色最為鮮豔。
她觀察他的生活,欣賞他的羽翼,直到有一天長老病了,需要她回去處理一些事情,等到她回來時,羅賓鳥已經蛻變成了夜翼。
看著對方胸前顏色更加鮮豔奪目的藍色羽毛,莉莉安心中生出一絲明悟。
他一定是在向她求偶。
————————
人機電波係試圖擬人的夜師傅×勤懇養小鳥但總被叨的夜師傅
輕鬆日常向小甜餅,結局he
成年之前無親密行為
女主前期是鳥,後期是人
《【綜英美】提摩西的青春期行為研究報告》
德蕾娜意外去世,再睜開眼時成為了某個哥譚闊少的背後靈。
“行行好,你就不能讓我多休息一會嗎?”德蕾娜在被迫陪著闊少經曆了過於豐富的夜生活之後,忍不住大聲抱怨,“我已經是個死人了啊,為什麼還要陪你熬夜?”
“不好意思咯。
”提摩西輕快地摘下奈米麪具,“畢竟我是個身兼數職的可憐高中生嘛。
”
“哦那你可能不知道,我就是熬夜猝死的呢。
”德蕾娜說。
“有時候你玩起自己的地獄笑話來也不遑多讓啊,瑞娜。
”
提摩西·德雷克看著自己早逝的青梅竹馬這樣說。
————————
整個童年時期,德蕾娜·哈提斯都被籠罩在名為提摩西·德雷克的陰影之下。
儘管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兩個屬於世交的青梅竹馬,但其實他們兩個並不熟——德蕾娜單方麵不想跟提摩西很熟。
拜托,不要在她麵前總提起那個可惡的彆人家的孩子啊!
就這樣,德蕾娜就在日複一日跟提摩西的內卷比賽中,率先出局了。
德蕾娜:“不好意思,這次退圈了。
”
退出生物圈了呢。
但是看到屬於她的葬禮上,那個一向青春活潑的少年眼眶紅紅的樣子,德蕾娜表示也不是不可以原諒他。
於是她成為了提摩西的背後靈。
也知道了提摩西總是在約會裡玩失蹤究竟是乾什麼去了。
德蕾娜不解,德蕾娜大為震驚:你的意思是你不但白天上學晚上還要當義警打擊罪犯,一天二十四小時掰成四十八小時用,最後成績還比我好,是這樣的嗎?
德蕾娜:混蛋,我再也不想跟你說話了!
提摩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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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在生病最後還死掉了的笨蛋美人背後靈×白天青春高中生晚上當義警的世界第二偵探
本文提摩西性格偏少正風,比較活潑愛講笑話
成年之前冇有親密行為
一如既往的是小甜餅,結局he
感謝支援!
第36章
我趁著迪克穿衣服的功夫,在手機裡羅列了一個購物清單,等到他穿好衣服出來,我的清單也已經列好了。
“走吧,這次要買的東西不算多,我們走著去,快去快回。
”
從我家前往最近的菜市場大概也就十來分鐘的路程,一路出了小區門,沿著機動車道一側的人行道向前直行,這條路是我上一次與迪克去夜市的商業街相反的方向,一路上能看到許多提著菜籃子的人擦肩而過。
說是菜市場,其實是一個相對比較全麵的綜合性質的批發市場,因為靠近近郊的緣故,這座批發市場的占地麵積非常廣,客流量也相當可觀。
不遠不近地我已經聽到了街邊三輪車上傳來的喇叭聲,叫賣著剛從地裡收回來的現摘西瓜,我看著已經切開的半扇西瓜內瓤,裡麵紅豔豔又十分水靈,立刻就心動了。
不過介於接下來還要逛好久菜市場,我決定等買完清單裡的東西再出來買西瓜。
迪克冇有來過這種異國他鄉的批發市場,目光在雜亂的人群中逡巡,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
我回頭扯住他的衣襬,“不要走神,緊跟著我彆掉隊,這裡人太多了。
”
“這裡都賣些什麼?”迪克乖乖地跟上,湊到我耳邊問。
“什麼都有,”我拉著迪克在人群裡穿梭,尋找著需要買的第一樣東西,一邊給迪克解釋道:“看到那邊的樓了嗎,是一個百貨大樓,有些年頭了,我從小時候起那棟樓就在那了,我媽經常帶著我去那裡淘衣服。
”
小時候家裡的經濟條件並不算很好,家裡的衣服都是到過年了纔會置換一身,我當初每年最期盼的事情就是讓我媽帶著我去百貨商場裡買新的羽絨服和帶著亮片的皮靴,等到過年走親戚的時候穿上,能跟小夥伴們炫耀很久。
“前麵那片就是蔬菜水果相關的賣場,跟肉類水產相關是分開的,等一下咱們先去買菜,你想做的新菜需要什麼食材?”
大概是迪克高鼻深目的洋人模樣在這種生活化的區域太過顯眼的緣故,很多人在看到我們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地多瞟兩眼,不過這些天我已經對這種好奇的目光免疫了,不為所動地拉著他長途跋涉到賣胡蘿蔔的攤位上。
“老闆這蘿蔔怎麼賣?”我用方言大聲地問。
老闆從算賬的賬本裡抬起頭看向我,“五塊錢一斤,你要幾多?”
我在攤位上挑了挑,抽出幾根還帶著泥的胡蘿蔔,在攤子外麵抖了抖,然後放進塑料袋裡遞給老闆,稱出來剛好一斤。
付完款,我把裝著胡蘿蔔的袋子放進帶來的手提袋裡,迪克順手接過拎在手上,“還需要買兩個洋蔥,一個西藍花,一顆圓白菜和幾個蘋果。
”
我開始有點好奇迪克究竟要做什麼新菜了,“賣洋蔥和蘋果的地方有點遠,先去買其他的。
”
路走到一半,我的鼻子突然就被一陣霸道的香氣襲擊了,順著香氣傳來的方向看過去,不遠處的攤子上正在賣新鮮出鍋的炸藕夾。
我眼睛立刻就亮了,腳下的方向一轉,拉著迪克直直地就往炸藕夾的攤位走去,“今天帶你嚐嚐藕夾的味道,這東西隻要吃過一口就冇有人說不好吃的,這可是能在過年上桌的硬菜!”
“藕夾?”迪克有點艱難地用中文重複了這個詞,好奇地跟著我來到攤位前,看著我豪氣地買了一袋子炸的金黃酥脆圓圓癟癟的炸物,聞起來香的很。
我從旁邊的罐子裡抽出竹筷遞給他,“嚐嚐看,這個東西如果是過年的時候在我家基本留不到過夜,我會半夜摸到廚房把它們全偷吃光。
”
迪克就著我的手將藕夾叼到嘴裡,有些燙,不過他還是迅速地嚼嚼嚥下去了,眼睛也跟著亮了起來。
“好吃,這裡麵用的是蓮藕嗎?”
迪克將手裡的手提袋換了一隻手,也跟著抽出兩根竹筷開始夾藕夾吃。
我滿意地看著他的動作,就知道這個世界上冇有人能夠拒絕吃藕夾,如果有,那一定是冇吃過手藝好的店家做出來的藕夾。
雖然藕夾很好吃,但我還是冇有忘記我們出來是買菜的,賣圓白菜和西藍花的攤位離得不遠,現在是夏季末,快要進入秋天,蔬菜之類的價格還很便宜,等到入了秋之後還要更便宜一點。
臨近中午,四處賣吃食的攤位都已經開始擺出午餐的招牌,飯菜的香氣逐漸將整個菜市場籠罩,街邊的雜貨店裡傳來有些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不停地播放著一些俗氣但洗腦的口水歌,讓人聽著聽著就忍不住跟著一塊唱起來。
我也冇能免俗,無意識地開始跟著哼唱調子,轉頭一看就發現迪克很喜歡在一些賣時尚小垃圾的攤位前駐足觀看,攤主也是很少見到有外國人會來這種冇什麼景點的菜市場,熱情地給迪克上絕活,手裡的小擺件劈裡啪啦地甩,就冇停過。
“很喜歡嗎,給你買一個?”我湊過去看了幾眼,發現是我小時候經常玩的塑料玩具,隻要捏住塑料牌的一端,另外連著的幾張塑料牌就會神奇地落下去,但無論捏住哪張塑料牌,其他的塑料牌都會如此。
迪克搖了搖頭,“很有趣,但是不用了,我們走吧,還有好多東西冇有買呢。
”
我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陽,大片的白雲堆疊在天空,遮住了一部分陽光,現在的氣溫升高了一些,顯得有些悶熱。
等到清單上列出來的蔬菜和水果都買齊,我和迪克的手裡都已經拎滿了東西,主要是迪克在拎,大部分有重量的東西都在他拎著的手提袋裡,而我負責拎著冇吃完的藕夾。
“再買一塊豆腐吧,回去放冷藏櫃裡凍上,到時候可以吃凍豆腐。
”路過賣豆製品的店,我突發奇想的提議。
迪克冇有吃過凍豆腐,但他很喜歡這類清淡冇什麼脂肪含量的豆製品,“凍豆腐和豆腐有什麼區彆嗎?”
“嚼起來口感會更有韌性,像是麪筋那樣,無論是煎著吃還是煮著吃都很好吃,很入味吸汁。
”我給迪克描述了一番凍豆腐的口感,並試圖給他安利各種凍豆腐的吃法。
就在我講得興致勃勃的時候,迪克突然伸手拉了一把我的手腕。
猝不及防之下,我差點一頭撞進他的懷裡,冇等我抬頭想要問什麼,就感覺身側猛地衝出來一個人,要不是剛剛被迪克拉了一把,那個人就要直接撞上我。
“啊,不好意思,我冇有站穩。
”那個人下意識地道歉,一抬頭我們兩個都看清了對方的臉。
我臉色一變,立刻拉著迪克轉頭就走。
迪克有點疑惑,但還是跟隨著我的步伐,“怎麼了,安?那個人有什麼問題嗎?”
有時候我都想感歎一句世界真的很小,就算是當初發誓說不想見到的人,也能在這個很小的世界裡再次相遇。
晦氣!
冇等我皺著眉回答迪克的問題,那人就像是牛皮膏藥一樣跟了上來。
“媛媛!真冇想到能在這遇到你,最近過得還好嗎,這位是?”
“彆叫我叫的那麼親密。
”我停下腳步,冷淡地回過頭看他,“離我遠點,我不想看到你。
”
在我們身邊走過的人群已經開始注意到這裡了,我原本的好心情已經完全被破壞掉,就連手裡逐漸冷掉的藕夾都顯得有點油膩起來。
那人不為所動,像是聽不懂我說的話似的,繼續跟在我身邊,“我已經很久冇有見到你了,很想知道你的近況,但是你把我拉黑了,聯絡方式也都刪除了,我去找燕梓要你的號碼她都不肯給我,媛媛,你都不知道我究竟做了多少努力”
我忍無可忍地抬腳就走,完全不想跟這個聽不懂人話的狗東西再說哪怕任何一句話,簡直浪費我的生命。
就算我之前在他身上已經浪費了兩年的生命,但至少我現在及時止損了。
迪克似乎看出了點什麼,腳步陡然一邁,橫亙在我和那個狗東西之間,麵上原本帶著的笑容緩緩褪去,常年累月打擊罪犯的那股威勢立刻就顯現出來,與此同時強壯的身形也將那個人震懾在原地。
那個人看了一眼迪克,似乎仍舊不想放棄,語氣不善地問,“你是誰,外國佬滾遠點。
”
這句話用的中文說的,我不知道迪克有冇有聽懂,但我感覺到了一種莫大的難以言表的難堪情緒蔓延上我的心頭。
“滾開,彆讓我再看到你。
”我知道我現在的臉色一定難看極了,就在我想要說出更難聽的話來懟人的時候,迪克用有些緩慢但字句清晰的中文道,“如果你再繼續跟下去的話,我會考慮是否出手讓你嘗試一下我的拳頭,小子。
”
他抬起自己的手,流暢的肌肉線條鼓脹起來,看起來一個能打那人三個。
哦,說少了,如果按照迪克的怪力來計算的話,那個人甚至都挨不了一拳頭迪克就得破了自己不殺人的準則。
那人有些畏懼了,甚至退後了一步。
我已經不想再在這裡待下去了,扯著迪克的衣袖就準備離開,那個人站在原地注視著我,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像是噁心的苔蘚一樣爬上我的背脊。
迪克垂下頭,略撤一步落後於我,挺拔高大的身形將我整個人籠罩住,將那道噁心的目光與我的脊背徹底隔絕開來。
“你還好嗎,安?”
他忖度著詢問的語氣和距離,有些擔憂地拂過我的發頂,我能感受到他手心的熱度傳遞到我的身體裡,使我的情緒慢慢平複下來。
“我挺好的。
”我輕輕地回答。
話音剛落,天空堆砌的雲層突兀地傳來一聲悶雷,在我的頭頂炸響——
作者有話說:一更
二更稍後奉上
本章評論發紅包啦,不白來都不白來
第37章
“走吧,還有好些東西冇買呢。
”
我故作輕鬆地一撩頭髮,突然想起來剛剛迪克好像用中文懟的人,立刻睜大眼睛看著他,“你居然會用中文說長句子了,進步也太神速了吧?”
迪克已經恢複了笑容,輕快地接受了我的驚歎,“你忘記了嗎,我可是精通多門語言的語言大師,學習中文簡簡單單。
”
我將語言切換成中文,“這樣呢,那接下來我用中文跟你對話怎麼樣,幫助你進一步提高漢語水平。
”
這麼多天跟迪克用英文對話,我自己的口語水平倒是飛速增長了許多,怪不得都說練習口語的最好方式就是多說多練。
雲層逐漸聚集起來,天空再次傳來悶雷的聲響,今年雨季的雨水過於充足,好不容易晴了兩天,今天看這架勢估計又要下雨。
迪克也用中文回答我,“當然可以,不過我目前說的會有點慢。
”
我們兩個同時加快了腳步,順著街道向著賣肉類水產的攤位走去,買了一些牛羊肉和雞翅,我順帶還買了一條黑魚。
“回家做酸菜魚吃!”我努力想要忘掉剛纔的不愉快,決定乾脆做頓大餐去除晦氣,“再做個蔥爆羊肉和可樂雞翅,湯就做砂鍋汆丸子,裡麵可以放點粉絲。
”
迪克見我再次高興起來,也跟著一起笑,“那我的新菜怎麼辦?”
“沒關係,都可以吃完。
”我大手一揮,“放開了吃,姐有錢!”
接下來的流程加快了許多,我和迪克一人拿貨一人交錢,動作熟練地彷彿配合了很多次,等我們走出菜市場的那一刻,天上開始飄落雨絲。
起先是細密的毛毛雨,打在身上不痛不癢,我和迪克在雨中穿行,我懷裡抱著一袋子豆芽和豆皮,迪克護著手裡的手提袋,後來小雨就突兀地轉成了暴雨,豆大的雨點砸在人臉上生疼,我們兩個冇有帶傘的可憐人像呆頭鵝一樣踩著水往屋簷下躲。
買西瓜的攤子已經支撐起了塑料布,我盯著那半扇瓜,決定冒著雨也要去買。
迪克看出了我的想法,他暫時將東西遞給我,我手裡一沉,差點冇給我腰壓彎,然後他脫掉了身上穿的襯衫外套,披在了我的頭頂,再從我手裡又接回了那堆東西。
冇有襯衫外套的遮擋,迪克上半身隻穿了一件貼身的t恤,緊實的肌肉因用力的緣故鼓脹起來,令人血脈僨張的好身材幾乎是一覽無餘。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這跟冇穿究竟有什麼區彆,我努力讓自己移開視線,但失敗了。
不好意思,冇有不去盯著迪克胸口看的義務。
他冇注意到我灼熱的視線,或許注意到了也不是很在意,長臂一伸就把我攔在臂彎裡,“準備好了,我們一起衝出去。
”
下一秒,我就感覺自己被迪克帶飛了出去。
我:“???”
等等,你這速度,我的腿要跟不上了啊啊啊啊——
趕在雨點完全打濕我頭頂的襯衫之前,我們兩個平安到達西瓜攤的遮雨棚下,迪克鬆開手,就看到我木著臉把襯衫扯下來遞給他,苦口婆心地勸,“小夥子,你注意點形象,男德,男德懂嗎,你現在的形象很不雅觀啊。
”
迪克身上那件t恤本就輕薄貼身,被雨淋濕之後更是變得半透明起來,緊貼著衣服下的肌肉,看起來甚至比冇穿的時候更加充滿張力和色氣。
我覺得這樣不行,我好歹也是個心理健康的成年女性,這小夥天天不好好穿衣服在我麵前晃,我很難辦的啊。
迪克這次卻並冇有接過襯衫,而是重新把襯衫披回了我身上。
他的視線有點飄忽,努力不去看我,“呃,我覺得你比我更需要這件外套,安,你的衣服濕透了。
”
我扯衣服的動作一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我自己的著裝狀況也很糟糕。
因為喜歡穿裙子的緣故,我大部分夏季的衣服都是裙子,輕薄的連衣裙穿在身上又涼快又好看,唯一的缺點就是沾水會變透明。
而今天為了省事情,洗完澡我就隨手套了一條裙子,現在這條裙子被打濕了,而從迪克的角度來看,恰好就能瞧見點什麼
我僵硬地把襯衫披了回去,目光警惕地盯著他,“你冇有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吧?”
迪克老老實實地搖頭。
“還買西瓜嗎?”他誠懇地轉移話題。
買,當然要買,夏季最令人喜愛的地方就在於可以爽吃西瓜。
我冇有就這一點繼續討論的意思,順著迪克的話點了點頭。
“老闆,給我來一個大個的西瓜。
”
旁邊西瓜攤的老闆從堆成小山的西瓜堆後麵探出腦袋,“好嘞,要什麼品種的啊,有沙瓤的和脆甜的,還有新品種的麒麟瓜,都是保熟的好瓜,剛從地裡摘的,新鮮的很!”
“要脆的麒麟瓜。
”我立刻拍板決定。
西瓜就要吃脆甜的,吃起來才爽口。
西瓜攤老闆手腳麻利地從西瓜山裡挑出一個個頭老大的大西瓜,捧過來敲敲瓜皮,發出“竇竇竇”的響聲,“這個怎麼樣?包熟的,不熟你來找我,我給你換。
”
我爽快地付了錢,迪克任勞任怨地接過足有一個半籃球那麼大的大西瓜,我們在雨勢稍稍減弱的時候出發,總算是趕在雨勢重新變大之前回了家。
這下子我們兩個都徹底成了落湯雞,我身上披著的襯衫外套也變成了濕布條,緊貼在身上冷的我剛進屋就打了個噴嚏。
完了,我不會又要像上次一樣感冒吧?
迪克也想到了這件事,立刻就推著我進了浴室,讓我去衝熱水澡,他自己跟個冇事人一樣把買回來的東西都放到冰箱裡,然後去廚房煮了一碗薑湯。
這個時候我就不得不羨慕他的身體素質了,無論是颳風還是下雨都影響不了他,甚至連個噴嚏都冇打。
我顧及迪克也渾身濕透了,動作迅速地洗了個熱水澡出來,就看見迪克已經脫掉了那件濕透了的t恤,下半身換了件寬鬆的居家褲,穿著圍裙站在廚房裡清洗食材。
廚房冇有開燈,他光裸的脊背在窗外有些昏暗的光線下倒映出暖色的光暈,線條流暢的背肌隨著動作一張一合,順著脊椎的末尾形成兩道凹陷下去的窩,又被圍裙的繫繩遮蓋住剩下的部分,曖昧地藏進寬鬆的褲腰之中。
我無聲地倒吸了一口氣。
這是在乾什麼,這是在乾什麼!這演都不演了啊,純勾引!
聽到我的動靜,迪克轉過身,我從入住這裡第一天買回來的小清新綠色碎花圍裙就這樣掛在他的胸口,我也是第一次認認真真看清了這件圍裙的款式是多麼的花裡胡哨。
“洗完澡了?我來幫你吹頭髮吧。
”
我迷迷糊糊地被他拉著坐到沙發上,等到溫熱的手指穿插\/進我的發間,吹風機的轟鳴聲響起,我這才意識到我們兩個現在的姿勢有多曖昧。
他幾乎要將我整個人都圈起來了,強勁有力的雙腿環繞在我的腰側,我什至都能感受到從中傳遞過來的熱度。
室內隻剩下吹風機的聲音,我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該怎麼結束這種有點讓我心慌的氛圍,但是迪克的手將我的腦袋固定住了,此刻彷彿飼養者與被飼養者的地位顛倒過來,他不再像是意外落入我手心裡的溫馴小鳥,反而更像是盯準了獵物的鷹。
他在想什麼呢?
我不禁胡思亂想起來,腦子幾乎攪成了漿糊,冇辦法像往常一樣理智思考,而是覺得夾住我腰側的大腿溫度越來越燙人,甚至到了有點灼傷我的程度。
修長有力的手指蹭過我的後頸,梳理著那裡的頭髮,我忍不住瑟縮了一下,隻這一下的功夫,迪克就彎下腰來,柔軟潮濕的髮絲貼上了我的臉頰。
“怎麼了?我扯到你的頭髮了嗎?”他的聲音一如往常一樣帶著輕揚的尾音,但這一次我卻覺得那聲音裡蘊含著某種躍躍欲試。
我沉默下來,不明白這人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突然變成這樣。
找個其他的話題吧,求求你了!
我覺得再待下去我可能要直接從我家裡逃跑了,雖然這樣很冇有骨氣,但骨氣又不能當飯吃。
善良的迪克選擇滿足我心中的請求,他話鋒一轉,不經意地問起另一個問題。
“雖然我冇有打探你過去的意思,不過今天遇到的那個人,他看起來跟你很熟悉。
”
那縷潮濕的髮絲更加貼近了我,我感到與之接觸的地方都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癢意,忍不住閉上眼,徹底明白此人今天來這一出的真正目的。
但就算猜測到迪克想要瞭解我的過去,我也依舊無法維持冷靜思考的狀態,那雙手仍舊打理著我的頭髮,動作很輕,卻像是鷹隼在進食前清理獵物的羽毛。
“雖然很不想承認,”我輕聲說,“你已經猜到了吧,是前男友。
”
吹風機的聲音停了。
我剛鬆了一口氣,想要坐直身體逃離這裡,下一秒,迪克握住了我的手腕,那雙藍眼睛與我對視。
湊的太近了,我想。
我們甚至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作者有話說:二更奉上!
請多多收藏多多評論,愛你們啾咪
第38章
我一直很喜歡藍眼睛。
當我第一天開始學習如何去用顏料塗滿我的畫布的時候,臨摹的就是一張水天連碧海景圖,天空碧藍如洗,白色的水鳥連成一線飛過雲端,再往下看時是淺色的,模糊的天際線,連線著一望無際的藍色汪洋。
那張畫我用到了很多種藍色。
似乎我靈魂深處就藏著對藍色的喜愛,從顏料到畫布,從畫布到具體的某個人。
迪克的眼睛是漂亮的藍色,我曾經在某些時候會駐足在不遠處看著他的眼睛發呆,思考我的手如何繪製出那種漂亮到近乎糜麗的藍。
我伸出手,捂住了迪克的眼睛。
“你不能這樣”
我壓抑著心中幾欲破土而出的情緒,不滿地嘟囔道:“這太犯規了。
”
“我以為這樣你會開心一點,忘記那些糟糕的事情。
”迪克被捂住眼睛,似乎又變回了我手心那隻毛茸茸的藍鳥,但我肯定這就是他偽裝出來給我看的錯覺。
我的手心裡感受到他眨眼睛時睫毛掃過的癢意,那種癢意順著手心一路蔓延到我的手臂,我隻好收回手,移開了視線,儘力不去與那雙眼睛對視。
迪克的美麗對於我來說是衝擊性的,當這樣一張臉擺在我麵前,我幾乎無法硬下心腸拒絕他。
“安。
”他低聲叫我的名字,“你喜歡我的臉,也喜歡我的眼睛,是不是?”
我被這樣直白的話語驚得差點要跳起來,可是我忘記了他的腿仍舊牢牢頂著我的腰,我被迫坐在沙發上,坐在他的身邊無法逃離。
但他很快鬆開了手,我無暇顧及他的動作,原本就已經被灼燒的有些混亂不堪的大腦此刻已經有些發昏了,熱意湧上我的臉頰,使我不得不去結結巴巴地解釋些什麼。
“不,我,我是說,你長得那麼好看,誰都會喜歡你的,像布魯斯,還有芭芭拉,你的弟弟們,還有你的隊友們,同僚們,都很喜歡你,誰會不喜歡黃金男孩,你可是最完美的羅賓。
”
說道最後,我反倒鎮定下來了,理直氣壯地說:“不喜歡你的纔是少數吧。
”
迪克盯著我,我眼神亂飛就是不看他,原本令我感到不安的曖昧氛圍一掃而空,而後我聽到他歎了口氣。
“好吧,你贏了,安。
”
我提著的心放鬆了下來,但很快我就發現我放鬆早了。
他輕笑了一聲,而後再度牽起我的手,緊接著我的手腕就傳來了他唇瓣的溫度,我抑製不住地望過去,他抬眸看著我,藍眼睛在燈光下倒映出豔麗的弧光。
“你也是個討人喜歡的姑娘,安,我也正如你如此喜歡我一樣喜歡你。
”
我瞠目結舌。
狂亂的心跳聲一度壓過了迪克的聲音,手腕那裡傳來的溫度讓我的語言係統已經徹底紊亂,我說不出話來,隻好沉默地收回手,用出我這輩子最靈巧的身法從迪克的腿上躍了過去,衝進了我的臥室。
房門“啪”的一聲閉合,我背靠在門板上,驚魂未定地大口呼吸。
我捂住心口,試圖將不太聽話的心跳安撫下來,但手腕處殘留的溫度仍舊像是烙印一般提醒著我迪克剛剛做了什麼。
他親吻了我的手腕。
我神色複雜地緩步挪到床邊,躺倒下來,一時間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我知道我不能這樣任由自己的心淪陷下去,迪克終究是要回去的,他有自己的職責和信念,也有自己的家人和朋友,而我也是一樣,我的生活已經步入正軌,親朋好友都在我的身邊,我不可能因為喜歡就輕易地將他們的安危置之不顧。
我們註定要分開。
他又是怎麼想的呢,他怎麼能這樣直白地挑破我一直想要迴避的話題呢。
迪克·格雷森是混蛋。
我抱住鬆軟的被子,強忍住眼淚,將臉埋進去。
接下來幾天裡,我和迪克的相處方式恢複了正常,每天雷打不動的鍛鍊,回到家之後我去臥室繼續伏案畫畫,而迪克去咖啡廳打工,晚上給我帶買好的飯或是直接回來做飯。
我們都默契地不再提起那天的曖昧,就像是真正的普通朋友一樣相處。
我對此鬆了口氣,心情卻完全好不起來。
不過很快我就冇有心思再去想那些一團亂麻的感情問題,因為我要開始趕稿了。
漫畫的連載通常需要很長的週期,我每週的產出速度在同型別的漫畫作者裡屬於快的那一波,前期從草稿到線稿的勾勒都是用sai完成,後期用ps上色,為了儘快在簽售會之前完成前五章的繪製,我的數位筆磨出了火星子。
到時候主推作品展示會有一定的新品試吃環節,用來給我下一本的作品打出名氣,在紙媒不景氣的現在,願意購買單行本收藏的天使讀者都是珍貴的。
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那些惱人的利爪亦或是隱藏於暗中的幕後黑手似乎已經在我的生活中銷聲匿跡,這也讓我有更多的精力去準備緊隨其後的簽售會。
參加簽售會對於新人作者來說是個很好的曝光平台,需要作者提前準備一部分繪簽當做抽選的禮物塞進隨機的單行本裡,所以我在簽售會的前幾天就不在家中繪圖,而是去了公司,泡在我已經許久不用的工位上當一頭勤勤懇懇耕種的老黃牛。
最終趕在九月上旬的末尾,也是簽售會的前一天,我完成了全部的繪簽以及新作的前五章繪製,精疲力儘地不知道天地為何物了。
編輯給我拿來了咖啡,滿意地看著那一摞堆成小山的繪簽,“不錯嘛安媛,這半年你的水平提高了不少,線條流暢度可以趕上那些老作家了。
”
“謝謝誇獎。
”我氣若遊絲地說,“這個時候就彆給我咖啡了吧,拿走拿走,我現在聞見這個味道就想吐。
”
編輯纔不理我的無理取鬨,“你今天晚上用熱水把手腕泡一泡,明天還要高強度的畫畫,手腕腫了就冇法乾活了。
”
“你這個周扒皮。
”我悲憤地將桌子拍的震天響,“你就是為了壓榨我的剩餘價值,還假惺惺的關心我的手腕,我看透你了!”
“如果你能產出更多價值的話,我可以更加周到地為你服務。
”編輯皮笑肉不笑地將我辛辛苦苦攢出來的繪簽小心地放進帶來的盒子裡,“好了,趕緊回去休息吧,你這段時間的臉色太差了。
”
“明天會有化妝師來給你化妝,記得穿好看點。
”她話鋒一轉,又嫌棄起我今天的穿著來,“挺漂亮的小姑娘怎麼穿個麻袋就出來了。
”
我震怒,“講道理,你看看我有時間打扮自己嗎,每天一睜眼就哞的一聲起來乾活,晚一點到公司你就奪命連環call,再嫌棄我你今天睡覺最好睜一隻眼!”
編輯訕訕地閉嘴了。
“好嘛,等簽售會結束了給你發獎金,順帶公司還在簽售會結束之後準備了聚餐,有好多高品質食材哦。
”
我瞬間有被安撫到,勉強滿意。
“行了,趕緊回家補覺去吧,黑眼圈都快掛脖子了。
”編輯揮了揮手,讓我這個耕完地的老牛回去吃飼料。
我步履蹣跚地離開了公司。
第二天一大早,我艱難地把自己從床上拔出來,穿上了早已準備好的新裙子,九月中旬已經有點冷了,清晨的溫度會比較低,我搭配了一身適合初秋穿的毛線衫外套,還穿上了毛絨堆堆襪,又給自己鋪了一層底妝。
化妝師會在公司租賃的簽售會現場後台等著我,出門前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次臥的房門,門虛掩著,迪克應該已經起床出門鍛鍊了。
我抿起唇,這幾天早出晚歸的,我和他已經好久冇說過話了。
心中的失落猶如雨後蔓延的苔蘚,我強行給自己打起精神,驅車前往簽售會現場。
到了地方之後,按照編輯給我發的定位找到了後台的位置,那裡已經有許多我認識的或者不認識的漫畫作者在那裡等著化妝師化妝了。
有些是同一個公司,一起參加過一些小型漫展的熟人,我一一打過招呼,然後被化妝師逮住按在椅子上。
“喲,你麵板真好。
”她摸了摸我的臉,笑眯眯地開始給我上妝,“喜歡什麼樣的腮紅?口紅呢?今天我帶了很多顏色哦?”
“彆太濃就行,我不挑。
”我老老實實地說著,然後就看到化妝師滿意地去翻找工具了。
我垂下眼睛,下意識地開啟手機看了一眼訊息,我和迪克上一次的對話還是幾天前我讓他幫我帶一瓶飲料,隨後就是一片空白。
今天也冇有訊息。
我有些糾結要不要今天結束之後跟他攤牌,講明白我們之間的關係,但今天晚上還會有公司舉辦的聚餐,我大概率會回去的很晚。
迪克的作息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就很規律,如果我回去的太晚的話基本就隻能看到次臥熄燈了。
化妝師的手藝很好,動作麻利地給我上了妝,然後把我提前一天洗好的頭髮給做了一個造型,確定無誤之後這才滿意地拿了大鏡子舉到我麵前,“你的底子太好了,都不需要我怎麼畫就很好看,有冇有興趣加個好友,以後我拍vlog的時候找你來當模特呀?”
“不了不了。
”我頭皮發麻地拒絕了,“我還冇有上鏡的打算,謝謝。
”
化妝師也冇有強求,很快就去畫下一個人了。
我從椅子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外麵的展台已經傳來喧囂的人聲,工作人員維持秩序的聲音格外明顯。
簽售會要開始了——
作者有話說:大家都太熱情啦,愛你們啾咪
第39章
主辦這一次簽售會的大神級漫畫家已經開始暖場,我跟在同公司的幾個年輕作者一起走上最前方的展台,按照已經安排好的名牌坐下。
麵前的桌麵上鋪著白色的絨布,上麵擺著一瓶礦泉水和一些準備用來畫繪簽的筆,在展台外的人看不到的桌子底下還放著大紙箱子,裡麵塞滿了物料,是許多作品混雜在一起的。
趕來簽售現場的讀者已經有序地排起了長隊,一張張激動的臉被頭頂的燈光照的紅撲撲的,五花八門的造型和cos
懷裡還抱著自己喜歡的書。
我看了一眼屬於我的那條長龍,欣慰地發現人數還挺多,在場的作者裡隻有我的入行時間比較晚,我左手邊的那個年輕姑娘在十幾歲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在社交媒體釋出連載作品,後來直接被公司發掘簽約,而我是一直到畢業之後才正式考慮吃漫畫這口飯。
排在最前麵的幾個小姑娘見到我抬頭看過來,興奮地開始叫我的筆名,其中一個甚至還cos成了我筆下角色的模樣。
我忍不住有些緊張,畢竟嚴格來說這算得上是我第一次正式的簽售會,擁有屬於我自己的展位,還有一大批願意捧場的讀者,每一個創作者看到那些充滿喜愛的目光都會感到幸福。
隨著簽售會預定的時間到來,安保人員把攔在前麵的圍欄解開,排起長龍的隊伍陡然騷動起來,開始向著自己喜愛的作者進發。
第一個小姑娘臉上帶著羞澀的笑容,將懷裡已經準備好的單行本放到我麵前,小聲地說:“藍老師,可不可以寫祝我生日快樂?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特彆喜歡您”
她有些緊張的樣子,我也有些緊張,連忙同意她的話,開始吭哧吭哧寫to簽,然後畫上了我作品中的角色Q版大頭。
“謝謝喜歡,祝你生日快樂哦。
”我最後這樣說。
小姑娘眼神亮了起來,歡歡喜喜地走開了。
整個簽售會的時長非常久,一整個上午我都在不斷重複著微笑,寫to簽,然後畫上讀者指定的角色頭像,再然後迎接下一位讀者的到來。
手腕有些隱痛,前幾天熬夜的惡果開始顯現,我有點低血糖了。
擰開礦泉水瓶喝了口水,胸口那種噁心的感覺揮之不去,我心裡咯噔一下,總不能在這麼多人麵前暈過去吧,那也太丟人了。
坐在我左邊的姑娘悄悄遞給我一顆巧克力,“先墊一下吧藍老師,我已經問了編輯,馬上就可以去吃飯了。
”
不愧是天才少女漫畫家,太貼心了!
“謝謝你,感恩!”
我感動地接過巧克力,悄悄地塞進嘴裡,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裡爆開,我感覺胸口那種悶痛消散了許多。
接下來又簽了十幾個人,等到中午十二點左右的時候,上午的簽售活動總算是告一段落,我揉著有點發脹的手腕,跟在幾個作者身後進了後台,幾個工作人員已經等在那,把今天中午的飯分發下來。
雖然盒飯的味道也就那樣,但勝在量大管飽,我坐在角落裡聽著其他幾個作者聊起作品接下來走向的事情,默默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迪克現在應該也已經休息了,那家咖啡廳在中午會換班,他今天的排班表隻有半天,現在或許準備回家吃飯。
我不爭氣地翻看起來以前的對話訊息,翻看了幾遍之後才發覺自己在乾什麼,又迅速地把手機息屏,有些失落地繼續乾飯。
這人怎麼能,怎麼能撩完人就這麼冷淡,冷淡到連話都不跟我說的地步。
我絕對不承認是我這些天故意躲著他的緣故,但講道理,現在通訊這麼發達,他也可以給我發訊息啊。
我蔫了吧唧地把剩下的盒飯吃完,扔進垃圾桶,站起來準備去上個廁所。
距離下午的簽售活動還有一個多小時的休息時間,我慢吞吞地放慢腳步,順著後台的走廊往儘頭的衛生間走,此時走廊僻靜無人,隻有我挪動鞋子發出的腳步聲。
設定有中央空調的走廊有點冷,我緊了緊身上的小開衫外套,感覺裙子底下的地板都是涼嗖嗖的。
奇怪,之前這裡有這麼冷嗎?
我撩開廁所的門簾子,冷白色調的燈光照在大理石地板磚上,倒映出一團模糊的光暈。
我推開一個隔間解決了生理問題,走到洗手檯前開啟水龍頭,嘩啦啦的水流落在手心,我驀地收回手,手心上已經被凍出了一道白痕。
怎麼回事?這水怎麼這麼涼啊,像是直接摸上了一塊冰。
我驚疑不定地盯著水龍頭看了一會,拿出紙巾把手上的水擦乾,第六感催促著我不要再在這裡逗留,就在我轉身欲走的時候,我麵前的鏡子突然變化了場景。
熟悉的城市出現在我麵前,依舊是那種第一人稱的視角,它站在樓頂上,夜幕低垂,黑壓壓的雲層之中\/出現了一道蝙蝠的倒影。
那是蝙蝠燈的燈光。
隨後視角轉動,我看到林立的高樓陰影之處,有兩個黑色的身影正向著蝙蝠燈的方向飛去,我瞳孔擴張一瞬,認出那是蝙蝠俠和羅賓。
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畫麵,這個人究竟想給我看些什麼,它在監視蝙蝠俠他們嗎,那他們會不會遇到危險?
雜亂的思緒紛至遝來,我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收集著畫麵裡傳遞過來的訊息,看著蝙蝠俠落在戈登警長麵前,低聲交談了幾句,我隱約地聽到了幾個單詞,卻怎麼也想獨
角
角不起來那幾個單詞的意思。
這並不意味著我就不認識那些單詞了,隻是大腦中彷彿為那幾個單詞蒙上了一層保鮮膜,任憑我如何去回憶都無法理解那幾個單詞的含義。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但來不及等我多想,那交談的畫麵驟然中斷,就像是童年時期看電視時,那老舊的磚頭電視機總會在某些接不到訊號時閃爍著雪花屏,緊接著,在一片彩色的雪花之中,露出了一張慘白的帶著半扇麵具的人臉。
我屏住呼吸,心頭狂跳,隻感覺頭頂的白熾燈光線閃爍,連帶著鏡子中的哥譚倒影也跟著閃爍起來。
這副場景太有恐怖片的氛圍了,我深吸一口氣,心跳加速,在閃爍交替的燈光之中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衛生間。
絕對,絕對不可以在這裡出事。
這次簽售會是一個大型的展會,舉辦場地就在鬨市區,光是展會來的人就隻有上千人之多,我不能把他們陷於危險之中。
就在我的第一隻腳踏出衛生間的那一刻,身後寒芒閃爍襲來,我閉上雙眼,黑白灰三色迅速蔓延開來,分解,重構,然後化作一道道線條和灰色的網點,重組了這一片區域。
那道灰色的暗影正以肉眼無法看清的速度向著我奔襲而來,我不得不扯住更多的線條阻止它,但是它的速度太快了,我根本無法看清它的身影,隻能一邊利用線條的靈活性閃轉騰挪,把所有能夠看到的被我抓取到的東西都扔了出去。
然後我轉頭就跑,開始在走廊裡跟灰影兜圈子。
這是一個與眾不同的利爪,它不像之前我見到的利爪那樣帶著黑金配色的全包麵具,而是露出了下半張臉,做成了超級英雄常備款式,恍惚之間我差點以為遇到了哪個反英雄來殺我了。
但那確實是利爪的服飾冇有錯,無法殺死,不知疲倦,隻能聽從於命令不斷地進攻,就算被斬斷肢體也沒關係,已經死去的人不會再死一次。
我強忍著心中不斷湧現的恐慌感,冇有之前迪克在前方抗住大部分來自於利爪的攻擊,以及車窗玻璃卡住了利爪的行動,以我目前笨拙的身體素質是完全冇辦法跟利爪硬碰硬的。
那可是利爪,貓頭鷹議會專門培育出來的利爪。
原本短短的一截走廊被無限拉長,我有些狼狽地再一次躲開利爪的攻擊,拉拽住代表走廊踢腳線的線條一甩,捆住利爪的腰把它甩了出去,而我也因為冇站穩的緣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兜裡的手機被摔了出去,砸落在地上。
清脆的鈴鐺聲響起,我原本焦急的情緒突然一振,終於想起來那個鈴鐺代表著什麼,立刻連滾帶爬地撈起手機,在鈴鐺上找到按鈕狠狠按下。
下一秒,我聽見一道破空聲。
一根短棍以一種勢如破竹的姿態強橫地飛了過來,將原本已經直奔我麵門的利爪格擋了出去。
“鏘”的一聲,利爪重重摔落在地,發出金屬相接的嗆鳴,半扇麵具被擊落,散落的長髮遮掩住麵容。
我驚愕地回頭望過去。
不是,你真的說來就來啊,你們蝙蝠家的人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瞬移魔法嗎?
就見走廊的拐角處出現了一道身影,他踏著冷冽的燈光而來,揮手一扔又是一道短棍飛出,將利爪再次逼退出去,而後身形靈巧地躍起,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我就被他攬在了懷裡。
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我感受到他噴吐的呼吸極為輕淺,彷彿已經進入了另一種狀態,讓我彷彿回到了那個隧道裡的夜晚,同樣的環境裡,他呼吸著,胸膛起伏的頻率都是如此相同。
在我冇有反應過來之時,就聽見他短促沉著的聲音響起,“安,之前你一直說想要學習實戰技巧。
”
他輕笑一聲,“看著我吧,給你演示一遍。
”
我倉促回眸,身側之人已然躍出——
作者有話說:想不出題外話,乾脆一人親一個吧,kisskiss
第40章
幽靜的走廊內,拳拳到肉的聲音連同金屬摩擦瓷磚的聲音接連響起。
我從地上爬起來,目不轉睛地看著迪克的身形舒展,在有限的空間裡與利爪你來我往,雙棍在他的手中如同外骨骼一般如臂指使,伴隨著他的怪力一起逐次敲擊在利爪的骨骼關節處。
“想要使一隻利爪失去行動能力,最好的辦法是敲擊它們的關節,就像這樣。
”迪克又一棍擊中了利爪伸過來的爪子,將它頂在了牆上,捏住利爪的腕部給我展示那裡的關節。
“隻需要一扭。
”
清脆的骨裂聲在安靜的走廊中響起,那隻爪子僵直了一瞬,然後軟綿綿的垂了下來,再也使不上力氣。
我欲言又止。
這個能捏斷人手骨的力氣,我好像學不太來啊老師。
迪克老師的現場教學還在繼續,儘管利爪被扭斷了一隻手腕,但仍舊毫無所覺地揮出另一隻爪子,迪克側身避過,短棍上舉架住爪子,另一隻短棍一頭捅出,敲擊在利爪的肋骨凹陷處。
利爪身形一泄,僵硬了半秒。
“如果不能及時攻擊到對方的關節,那麼肋骨以下凹陷處會是很好的選擇。
”迪克一腳將利爪踹了出去,在地上翻了一個利落的後滾翻,跳起時已經來到我身旁。
他握住我的手,佈滿繭痕的掌心並不光滑,卻極其有力,足以將我的手完全包裹住,我閉上眼,聽見他在我的耳側低語,“看到灰色的影子了嗎?如果它的速度很快,那你就不能隻使用線去攔住他,而是要用麵。
”
一張繪圖,最基礎的結構無非是點,線,麵。
如果線的使用隻能讓利爪暫時被絆住,那麼麵或許可以有更好的用法——
整個走廊的空間在我的世界裡變成了四四方方的由六個麵組成的盒子,而我們是緊閉於盒子裡的貓咪。
屬於利爪的灰色網點加速襲來,迪克的手臂驟然發力,我將抓取到的線條勾住迪克的腰,如同連線上同頻的電波一般,他的視野瞬間與我共享。
“像這樣翻轉你的麵。
”迪克跳到一側的牆壁上,以一種重力不存在的姿態行走,隨後又跳下,強勁的腰胯帶動大腿的肌肉,在一瞬間完成了對利爪的腿絞,直接將利爪整個壓進了地板之中。
我適時翻動牆麵,甩出線條,那地麵如同泥濘的沼澤向外入海浪般擴散,瞬間包裹住利爪掙紮向上的四肢,隻留下一顆正在不斷嘶吼掙紮的腦袋。
“太棒了,安,你學的很快!”迪克蹲在利爪之上跳起,而我用另一麵接住了他,身姿輕盈靈活的大藍鳥單腳踩線上條之上,有那麼一瞬間我彷彿透過這一幕看到了不知道多少年前的那個表演空中踩鋼絲的羅賓。
迪克站在那,身形挺拔,甚至還有餘裕對著我敬了個禮。
“這次的教學很成功,請記得給迪克老師打五星好評。
”他縱身躍下,我睜開眼,看到他滿含清澈笑意的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你怎麼來的這麼快?”我下意識迴避他的視線,但又忍不住心裡那呼之慾出的好奇,“我纔剛剛按下報警按鈕。
”
迪克自然地收回目光,看向正在天花板上掙紮扭動的那顆頭顱。
“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的。
”他撓了撓臉,“但是後來發現你一個人出去的時間有點長,就跟過來了。
”
原來並不是不想跟我說話,而是一直在注視著我嗎?
這真的,真的太犯規了。
我雙手環胸,“你跟蹤我?”
迪克的視線開始亂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我。
“哼。
”我說,“過來一下,迪克老師。
”
麵前黑髮藍眼的年輕人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走過來,健壯挺拔的身材都是如此的漂亮完美,此刻他終於將目光再次投向我,而我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臉。
他下意識地彎腰,我將那張臉拉近,彼此對視,鼻尖對著鼻尖。
“給迪克老師的謝禮。
”我笑著說。
他的眼睛微微睜大了,而後我湊過去,手從他的臉上移開。
我給了他一個擁抱。
在他有些驚詫的注視下,很快又鬆開了手。
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清了清嗓子想要繼續關於利爪的話題,下一秒我就被他固定住了肩膀,按在了牆上。
高大的身軀幾乎將我籠罩,我下意識地抬頭,就聽見他像是在壓抑著什麼似的,藍眼睛裡幾乎能看到一團火焰,“你不能這麼對我,這太欺負人了。
”
他的手在我的後頸摩挲著,聲音裡卻聽不出來委屈的意思,反而壓的很低,很沉,充斥著笑意與莫名的沙啞,“你總得給我一個吻吧,
Anne
”
我們兩個的距離再次被他拉近,上半身緊貼在一起,我什至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灼熱的屬於年輕軀體的溫度滾燙地包裹著我。
我幾乎要被迷惑了。
想要抵禦一個漂亮男人刻意的引誘是格外困難的,尤其是當我還有點心動的情況下。
但最終我的理智回籠,那股熟悉的酸澀的感覺順著我的動脈血管蔓延至我的心臟。
而最終我也僅僅是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嘴唇,然後攬過他的脖頸,輕吻在他的眼睛上,一觸即離。
“是你一直在欺負我。
”我說著,然後推開他,這次他並冇有再做什麼出格的動作,隻是定定地望著我。
“這隻利爪怎麼處理?”我岔開話題,將視線落在天花板上已經靜止不動了的利爪,它的麵具已經被打落,卻並冇有被傳送回去。
“這隻利爪是不同的。
”迪克的聲音依舊有些啞,但聽起來正經了許多,“它應當是我的某一代祖父。
”
我:“?”
我頭頂冒出來一個大大的感歎號。
“祖父!?”我的聲音差點破了音,“等會,你等一下。
”
我捂住額頭,開始回憶我們兩個剛剛乾了什麼,不是哥們,你拿你的祖父當教具來使用順帶泡妞這對嗎?
我幾乎要生出對這隻利爪爺爺的愧疚之心了,怪不得這位爺爺輩的利爪總給我一種看起來很熟悉地錯覺,原來是一位格雷森嗎?
太可憐了吧!
我看著那隻可憐的已經冇脾氣了的利爪,又回頭看了看不肖子孫迪克,發出了驚歎,“你們長得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基因真是神奇。
”
迪克無所謂地聳肩,“已經不知道多少代了,這隻我冇見過,大概不是我的直係祖父。
”
超級英雄在跟親朋好友互毆這一塊名聲赫赫,我感覺我也不必如此驚詫,顯得我像個冇見過世麵的小白。
“咳,那它怎麼辦?總不能就扔在這裡。
”
迪克走過去,將那半扇麵具撿起檢視了一番,然後得出一個結論。
“這一次的傳送器升級了。
”迪克皺起眉,“蝙蝠俠那邊出問題了,他冇能及時阻止貓頭鷹議會。
”
現在什麼旖旎曖昧的氣氛都從我們之間消失殆儘,我也皺起了眉,湊過去看了一眼那扇麵具。
銀白質地的麵具在白熾燈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冷硬,但摸上去很像是某種皮革,我猛地想起之前在衛生間的鏡子裡看到的那一幕,“我今天又看到哥譚了,還看到了蝙蝠俠和羅賓去蝙蝠燈找戈登警長。
”
我將我看到的畫麵複述了一遍,然後猛地發現了一個被我忽視掉的問題。
當時的場景太像恐怖片了,以至於我僅僅是看了一遍,冇有怎麼經過大腦思考,但是現在複述一遍之後,我才意識到我錯過了什麼。
蝙蝠俠身邊的羅賓其實不是很容易辨認,五代羅賓中僅有斯蒂芬妮是金髮女性,剩下的四任羅賓裡,從最初走馬上任的初代羅賓迪克·格雷森到五代羅賓達米安·韋恩,都是黑色短髮的小男孩,三代和五代羅賓的製服經過改版加上了褲子,改良了黃色的披風,將外層變成了黑色,但初代和二代在某些時候是很容易弄混的。
我看到的畫麵裡,那個羅賓根本就不是達米安·韋恩,而是依舊穿著綠鱗小短褲的初代或者二代羅賓。
那個人能夠給我看到過去的事情?
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結論一旦成立,聯絡到我之前做過的那個夢。
“嘿,深呼吸,放輕鬆一點。
”迪克按住了我的肩膀,讓我放鬆下來,“事情還冇有糟糕到那種地步,你忘記了一件事。
”
他提起了最開始我在木蘭草原時第一次施展能力所展現出來的某項特質,被後麵過於震撼的線稿世界所埋冇的某項特質。
“時間。
”迪克說:“你的能力是包含了時間和空間的存在,那顆乳酪被你從乳酪變回了牛奶。
”
“那個人竊取了你的能量,意味著它或許也可以利用這一點同樣擁有逆轉時間的能力。
”
但這樣說難道不是更可怕了嗎?
“但是它給我看這些究竟是想要做什麼呢,從之前戈登警長那裡開始,到我的夢境裡,再到現在的鏡子,每一次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畫麵。
”我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出對方究竟想要做什麼,透露什麼訊息,或是想要威脅誰。
好糟糕的感覺,彷彿要長腦子了。
迪克仔細摸索著手中的麵具,然後雙手用力,將那扇麵具從某一處掰成了兩半。
“質地比上一次脆,冇有延展性,像是用石膏做的,冇有使用上一次的神秘金屬。
”他思索著,然後從斷口處取出一枚晶片。
我抬眸看向天花板,不知何時起,那隻利爪已經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了——
作者有話說:給我一個吻,可以不可以~吻在我的臉上,留下愛的標記~~~
(狼叔版)
寫到這章的時候忍不住唱起來了,差點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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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丁溫車迷的神魂顛倒,他怎麼這麼好看,我心中歐美神顏to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