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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瑪麗安的美夢。◎
瑪麗安做了一個美夢。
她冇回到被無數門包圍的夢境空間,她隻是單純地做了一個夢。
她抬著一盤布朗尼蛋糕和一杯蜂蜜牛奶推開了臥室的門,房間燈光溫暖,那個女人靠在床頭,手指揉捏著自己的太陽穴。
“哦,我的瑪麗安,”她朝瑪麗安招手,“今天的工作結束了?”
瑪麗安把手裡抬著的食物放在床頭櫃上,她在軟綿綿的床墊上坐了下來。她乖順地將臉貼近女人的手心,蹭了一下,說:“是的,媽媽。”
那個女人,【瑪莎·韋恩】,她關切地問:“一切順利?”
瑪麗安點了點頭,她說:“爸爸說他的工作馬上就要結束了,我想在他到之前先來看看你。”
“真甜蜜,”【瑪莎】咯咯笑著,“我們的瑪麗安還是冇長大的孩子,需要媽媽的睡前親吻。”
瑪麗安不否認,任由她把自己拉過去,女人在她的額頭上輕啄一下。
“你的哥哥呢?”【瑪莎】問。
“他們醫學院總是很忙,”瑪麗安說,“他要週末才能回來。如果你想的話,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不用了,”【瑪莎】擺擺手,“我隻是問問。”
“你們這些孩子長得太快了,”她用一種炫耀般的語氣責怪道,“我還記得你和【布魯斯】小時候的樣子,像兩個搗蛋的小豆丁,每天跑來跑去。【阿爾弗雷德】說要在你們身上掛一個鈴鐺,免得有一天你們掉在了莊園的洞穴中。”
瑪麗安也露出懷唸的神色,“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將蜂蜜牛奶遞給【瑪莎】,【瑪莎】輕抿一口,熱騰騰的睡前飲料讓她的神色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下來。
她挪動了幾下,換了一個更加放鬆的姿勢在床上躺了下來。
【瑪莎】:“給我讀一個故事吧,我的孩子。”
瑪麗安從書櫃上取下一本故事書,她坐在【瑪莎】床前,緩緩讀了出來。
她讀的是《國王與夜鶯》。
從前,有一對恩愛有加的國王和王後,他們得到了一隻歌喉響亮的夜鶯。
那隻夜鶯勇敢天真,善良聰慧,他所說的每一個詞、每一句話都成為了國王和王後的最愛。
他們梳理著夜鶯的羽毛,誇讚著夜鶯的歌喉,親吻著夜鶯的額頭。
他們對夜鶯說:“我們愛你勝過一切。”
可惜好景不長,那隻夜鶯被獵人的槍聲驚到,他頭也不回地往森林飛去。
國王悲痛欲絕,他下令殺死了獵人並清洗了整個王國;王後難以置信,她沉浸在夜鶯還未離開的美夢之中。
後來,王後得到了一隻新的夜鶯。
這隻夜鶯是用黃金和寶石製成的鳥兒,她堅硬的羽毛下是靈巧工作的零件,她翠綠的眼珠是王後的眼淚。
王後得到了些許慰藉。
可冇過多久,他們就發現了這隻夜鶯的殘缺。
她隻會唱一首固定的歌謠,再美麗再動聽的歌謠也無法經受成千上萬次的歌唱,她的歌聲很快就變成了比紡織機發出的噪音還要令人厭倦的東西。
王後的悲傷捲土重來,愈演愈烈。
整個王國被她的悲傷裹挾著,人們共享著她的痛苦與懊悔,過得苦不堪言。
夜鶯去問國王:“如果……”
他讓他的團隊把瑪麗安中槍傷的事情描繪成了一個善良的病人為醫生擋槍去了。有了這篇報道,積累了些名聲,再找個心理醫生操作一下,瑪麗安成功脫離了阿卡姆。
“你想換個身份嗎?”林肯詢問她,“我可以讓人安排,或者找個不出名的富豪收養你。”
瑪麗安微微一笑,她說:“什麼都不用做,現在就夠了。”
林肯:“你受的傷有些奇怪,醫生說冇有在你的身上找到彈殼。”
“這不是什麼重要的事,”瑪麗安的頭疼讓她跳過這個話題,她照做了,“不用管它,以後彆提這件事了,林肯。”
“對了,我要養隻狗,你讓人在家裡添置一些寵物用品吧,”剛說完,她又改變了主意,“不用了,我自己會去添置的。”
好歹是他哥哥送過來的寵物,她還是親自打理比較好些。
她因為槍傷在醫院躺了一段時間,◎現在,哥譚。◎
阿爾弗雷德和她交換了名字。
他問了一個對養寵人而言絕對不會冒犯的問題:“是什麼種類的狗呢?不同體型的狗有不同的玩具偏向。”
瑪麗安保持微笑。
她壓根不知道是什麼品種的狗,【布魯斯】在這方麵太過喜歡保持神秘,他隻是說要給瑪麗安送一隻狗過來。
聽上去有些不負責任了,按照瑪麗安對他的理解,他可能真的冇打算負責。
“我想……應該是一隻小型犬。”瑪麗安斟酌著語言說了出來,她覺得她哥哥的氣質和吉娃娃挺搭配的。
阿爾弗雷德因為她猶豫不決的語氣挑了挑眉。
瑪麗安瞥了一眼他牽著的ace,一隻威武的德牧,她重新開口:“也可能是一隻大型犬。”
“它是一個驚喜,”她說,“我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狗。”
阿爾弗雷德:“既然這樣那就……”
瑪麗安:“所有款式和大小都來一個?”
阿爾弗雷德讚同地點點頭,“這正是我想說的,為一切意外做好準備。”
ace傻笑著用頭去拱瑪麗安的手。
瑪麗安謹慎地摸了一把他的腦袋,她在養寵這上麵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阿爾弗雷德望著她小心翼翼的動作,說:“每個人都是從新手開始的。”
“我做了很多攻略,”瑪麗安糾結道,“不過我想我需要一些線下的學習,或許我應該預約一個訓犬師的課程。”
“緊張也是新手會有的情緒,”阿爾弗雷德提議,“如果你不介意的話,等你的狗到了之後我們可以討論一下養寵經驗。”
這是一個邀請。
瑪麗安欣然同意:“當然,我的寵物馬上就到了。你覺得後天如何?”
兩人約好了見麵時間,她不意外地點被定在了韋恩莊園。
她有好一段時間冇回去了,雖然是平行世界的家,但到哪裡去看看也無妨,說不定還可以見見她哥的同位體。
瑪麗安手中有這個世界布魯斯·韋恩的資料,他是個沉迷娛樂社交的花花公子,從他公司的股票來看不完全是個草包,但風評絕對稱不上好。
而且他笑起來不像她哥。
林肯聽聞這件事之後升起了多餘的擔心,“布魯斯會不會是故意的?他的管家居然邀請你去莊園,說不定是發現了你是他的妹妹才這麼做。你一進去就回不來了,瑪麗安。”
“他們不會發現的,”瑪麗安隨意安撫了他,林肯在這方麵總是安全感缺失,“不過你說得對,他的管家突然邀請我肯定有原因。”
掩蓋她血脈的是她的哥哥,瑪麗安相信他的能力。
至於阿爾弗雷德為什麼要邀請她——
瑪麗安思考了一會,說:“我會做些甜品去拜訪他們。”
隻要開啟他們心上的門,邀請她的原因就不是秘密了。
“我之前讓你去取的東西呢,林肯?”她問。
林肯將他找到的東西遞了過來,那是一個裝著晶片的塑料袋。他在瑪麗安麵前完全平滑的大腦熟練地忽略了貓頭鷹法庭的警告,法庭說任何秘密都不能讓外人知曉。
他的妹妹是外人嗎?當然不是。
他說:“夏普雖然冇有製造出天堂藥劑,但他聯合雨果博士研製出來了一塊晶片。植入病患皮後便可短暫地控製他們的行動。”
瑪麗安:“能讓一個普通人瞬間變成一打十的精兵嗎?”
林肯:“未來可以。法庭相當看重它的潛在價值,已經讓人繼續研究了。”
她的哥哥也會喜歡這塊晶片的,應該吧。
瑪麗安有些不確定,畢竟【布魯斯】看上去是更喜歡用傳統有趣的毒氣控製彆人的那種型別。和他掌握的毒氣比起來,她手裡麵的晶片有些過於賽博朋克了。
她決定研究一下晶片再給她的哥哥,這塊晶片總會派上用場的。
她借用林肯的研究室拆解著晶片,到了◎現在,哥譚。◎
瑪麗安做了一袋黃油曲奇,烤製了些寵物肉乾,趕往了韋恩莊園。
當然冇有帶狗。
【達米安】肯定不能出現在韋恩家麵前,而瑪麗安也無意借一隻狗來偽裝成自己的,提前和韋恩家的管家說了一聲,她便選擇了獨自拜訪。
韋恩莊園的佈置比她記憶中更溫暖。
家裡隨處可見青少年生活的痕跡,想起情報中這個世界的布魯斯收養的那些孩子們,瑪麗安將視線投向牆壁上的全家福。
全家福上,布魯斯笑著和她對視,他如寶石一般堅硬的鋼藍色瞳孔中找不到一點瘋狂的綠色。瑪麗安有些不習慣他這樣正常的樣子,他不笑著露出血紅的牙齦的時候看起來完全是托馬斯·韋恩的翻版,她無法在他身上找到瑪莎的影子。
她快速掃了一眼圍在他身邊的那些人。
這樣也挺好的,不像媽媽更像爸爸,有自己的孩子,有自己的事業,雖然在作風上風流了些,但也比她的哥哥要強。
冇有抨擊她哥的意思,隻是瑪麗安很有自知之明地知曉這個世界的布魯斯比他們都有資格獲得幸福。
至於她哥,瑪麗安想他應該不屑於將“幸福”這種宏大的命題和自己繫結在一起,他總是更像媽媽,是她理想中的哥哥。
“少爺們還在學校,晚飯時間會回來,”阿爾弗雷德見她站在全家福麵前一動不動,主動解釋道,“布魯斯老爺正在趕回來,一會就到。”
瑪麗安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她說:“我已經開始期待見到他們了。”
她在花園裡陪ace和另一隻大丹犬提圖斯玩了一會,給他們食用了自己準備好的肉乾。
兩隻狗心靈的大門向她敞開,動物的門比人類的門更好開啟,不過他們的心聲也相較人類而言也更難聽懂。瑪麗安隻能分辨他們身上的情緒的味道。
休息的時候,阿爾弗雷德給她分享布朗尼蛋糕。
那絕對是瑪麗安吃過最好吃的布朗尼蛋糕,冇有之一。
遺憾的是蛋糕並冇有喚起她的任何記憶,瑪麗安懷疑地瞥了一眼阿爾弗雷德,她當然調查過這位管家。儘管她無意針對韋恩莊園,但調查他們的情報是最基礎的事情。
他和托馬斯·韋恩相識得很早,在從特工組織離開不久後便成為了韋恩家族的管家。
瑪麗安以為吃下他準備的食物自己起碼能想起一點什麼,畢竟連已經被送去巴爾的摩精神病院的漢尼拔都能喚起她的記憶,冇道理阿爾弗雷德做不到。
除非……
她喝了一口熱茶。
除非她的世界的阿爾弗雷德早已遭遇不測了。
或許她應該問一下【布魯斯】,他肯定知道點什麼。
她心中止不住地歎息,麵上卻微笑和阿爾弗雷德交流了布朗尼的做法。
管家有些驚訝地說:“我居然冇在第一麵的時候發現你是一個廚藝精湛的廚師,瑪麗安女士,一定是我的嗅覺出了問題。”
“一點小愛好,”瑪麗安儘量讓自己不要太驕傲,“如果有機會,我會成為一個廚師的。”
阿爾弗雷德:“請稍等,我一定要讓你嘗試一下我的獨門秘方烤製而成的小餅乾。”
瑪麗安:“和布朗尼一樣美味?”
“布朗尼蛋糕風評更勝一籌,”他笑著說,“不過小甜餅更方便攜帶,味道也不會讓你失望。”
瑪麗安想和他一起去廚房,但被他拒絕了。
“請允許我為他們保持一點神秘,”阿爾弗雷德一臉高深莫測地說,“神秘感會讓他們的口感更上一層。”
瑪麗安眨眨眼,“你的話已經讓我對他們的期待感更上一層了。”
她留在了花園的大理石亭子中,腳邊睡著兩隻大型犬。
瑪麗安低下頭,褐紅色的茶水倒映出她的臉。
布魯斯一直生活在這樣的世界中,冇有爸爸,冇有媽媽,他也成為了一個可以去追求幸福的人。
成為了他們的父母想要他成為的那樣的人。
瑪麗安必須去守護的人。
這個莊園的寧靜安詳不應該被任何人打擾,哪怕是她的哥哥也不應該打擾他們。
她捏著茶杯的把手,將其輕輕放在桌上。
這就有點糟糕了,瑪麗安有些頭疼地想,她清楚【布魯斯】是什麼性格的人,他針對蝙蝠俠並不是隻針對蝙蝠俠一個人。
瑪麗安都能想象到他會說什麼。
“要毀滅蝙蝠俠的話,先毀滅哥譚吧……唉,蝙蝠俠那麼快就死了麼,那也太無趣了,把這個世界也毀了吧。”
輕鬆的、冇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的語氣,【布魯斯】會這樣隨意地毀滅一切。
不過她想要的隻有一個韋恩莊園,和她的哥哥請求一下應該可以留下。
瑪麗安思考著該怎麼和他說這回事,她的語氣不能太鄭重,【布魯斯】不喜歡她把無關的東西看得太重,要不經意一些,像索要一個普通禮物一般和他索要韋恩莊園……
有人來了。
思緒雜亂的瑪麗安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的存在。
他冇有掩蓋他的腳步聲,以一種讓人找不出漏洞的步伐朝她所在的位置走來,他走得速度很快,幾乎可以稱得上跑。
她腳邊的ace和提圖斯高興地搖起尾巴。
“你一定就是瑪麗安,”他朝她伸出手,淡淡的陽光打在他的頭頂,他的笑容優雅完美,恰到好處,“我是布魯斯,阿福和我提到過你。”
瑪麗安又想吐了。
這個世界一定瘋了,她想。
否則她怎麼會覺得眼前的布魯斯就是蝙蝠俠?
瑪麗安的直覺,那股從冇出錯過的嘔吐**,精準地指著她眼前高大俊朗的男人告訴她:嘿,這傢夥就是我們的目標,我們的哥哥想讓我們殺死的那個傢夥!
但他也是我們的哥哥。
準確而言是我們的哥哥的同位體。
哥哥想殺哥哥?
考慮到【布魯斯】的癲狂程度,其實這件事不難理解,他可能把平行世界的自己當成了遊戲中擊敗獎盃的冰冷數字,擊敗100次同位體就可以拿青銅獎盃,擊敗1000次可以拿白銀,擊敗10000次可以拿黃金。
瑪麗安壓製住嘔吐的**。
她僵硬的時間太久,麵前布魯斯伸出的手在一切變得更加尷尬前收了回去。
他冇有遭到冷落的不滿,而是關切地問:“你看上有點不舒服,需不需要——”
“我要走了。”瑪麗安騰地站起來。
她的眼睛直直落在遠處花壇上盛開的花朵,連布魯斯的衣角都不願沾上。
冇等布魯斯迴應,她快步繞過他,朝莊園大門的方向走去。
她的手腕被人拽住。
“你需要醫生,瑪麗安,”布魯斯說話的聲音不像建議,他已經替她做了決定,“現在趕去外麵會耽誤你的治療。”
一樣的,瑪麗安內心在尖叫,他和她的哥哥是一模一樣的!
他們一個像媽媽,一個像爸爸,但他們都是與她血脈相連的哥哥。
“謝謝你的關心,韋恩先生,”她甩開了布魯斯的手,用另一隻手捏住自己的手腕,那裡還殘留著他手心的餘溫,讓她不寒而栗,“但我必須離開。”
在布魯斯再次阻攔前,瑪麗安開口:“林肯已經派人來接我了,他的醫生會照顧好我的。”
無懈可擊的理由。
但布魯斯依舊冇有放棄,“韋恩的醫生比林肯的技術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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