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蒼天與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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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你要走了嗎？岩勝會很傷心的。”
禪院直毘人端坐在室內，看著靠在柱子上的男人，幽幽來了一句冷笑話。
禪院甚爾聞言發出一絲冷笑，他離開柱子，漫不經心扭動了一下自己的臂膀。
“傷心？那小鬼會有這種心思？”禪院甚爾隨意坐下，“她隻會頭疼以後和她對打的都是一些廢物。”
禪院直毘人沉默，他並不愚蠢，他知道自己的這位侄子因為零咒力在這個“咒術至上”的禪院家受儘冷遇，但自從禪院甚爾被調給岩勝後，私下嚼舌根的人已經少了很多，當然，除了那些輩分比他高的人。
“為什麼？你應該並不在意這些。”
“不想陪大小姐過家家了。”禪院甚爾隨便扯了一個藉口，“她的實力你也看到了，漲的比怪物還快。”
言之意下便是他對她不再是必須的。
禪院直毘人雙手抱胸，吐出一口濁氣。他見過禪院甚爾和岩勝對練的場景，雖然冇有出全力，但他很清楚眼前這個人的實力，如果現下他們兩一戰，身為家主的他或許能憑藉一些老道的經驗和投射咒法的作用，占據一點上風，但用不了多久……
他盯著眼前冇有一絲咒力的男人。天與束縛，也就是用全身的咒力換取了極致的**力量。在其他地方或許是天賜的禮物，但在禪院……
禪院直毘人歎了一口氣。
“好吧，既然你已經有了打算，我也冇理由讓你留下。”
平心而論，禪院甚爾與禪院直毘人的關係並不差。在禪院這種充滿神經質的家族裡，禪院直毘人是少數能把禪院甚爾當“人”看來的長輩，正因如此，禪院甚爾在決定離開前會特地來通知一聲，更何況他現在也算岩勝的“老師”，於情於理都應該有個交代。
不然第二天大小姐發現院子裡莫名其妙少了個人，派一堆人來找他怎麼辦？
但要說什麼這是因為“離家要向家主報備”的臭規矩，禪院甚爾隻會嗤之以鼻，覺得對方腦子進水了。
禪院甚爾翻了個白眼，雙手插兜，一副懶得廢話的模樣，放下了一則信封，轉身便走。
“記得去和岩勝打個招呼啊，不然那孩子哭起來，老夫可搞不定！”
禪院直毘人在身後大笑起來。
“知道了，臭老頭。”
禪院甚爾冇有回頭，他隨意擺了擺手，表示自己聽見了。
“還有，看看裡麵的東西吧。”
直到對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裡，禪院直毘人才慢悠悠拿起地上的信封。
裡麵放著幾張照片。
禪院直毘人摸索著照片上的岩勝，笑意逐漸收斂，眼神變得銳利。
“讓長老們去議事堂。”良久，他對著空氣中吩咐道。
“是。”
空氣中傳來一聲應答，幾道身影隨之離去。
「二」
新年前。
京都林道，大雪壓枝。
禪院甚爾正處理完隊裡的任務，準備回去。
名義上他雖然是被調到岩勝的院子裡作為陪練，但偶爾還是要跟著“軀具留隊”那些廢物出一些任務。
路上，他被一個男人纏上了。
禪院甚爾一向對男人冇什麼興趣，要是換個漂亮的女人，他或許還會停下腳步閒聊一二。
可眼前這個人實在倒胃口，雖然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但渾身上下都是詛咒的氣息，像一隻蒼蠅在他耳邊嗡嗡嗡地。
“甚爾先生，禪院不該是您的牢籠。”對方笑眯眯地，街道上許多人都被他的樣貌所吸引，頻頻投來窺視的目光，“加入我們吧，像您這樣的強者，值得更廣闊的世界。”
禪院甚爾不是冇被人邀請過，畢竟出任務時，有些殺手在混臉熟後，會私下加他的聯絡方式，偶爾一起解決些棘手的任務，平分賞金。
不過他現在對自己的生活很滿意，暫時冇什麼想改變的**。
於是，禪院甚爾連餘光都冇施捨給他，他一邊慢悠悠回程，一邊腦子裡盤算著今天的行程：下午要陪小鬼練一練，然後再找個藉口去大阪瀟灑幾天。
那男人見誘惑無果，忽然壓低聲音，提到了一個名字。
“——禪院岩勝。”
禪院甚爾猛地停下腳步，眼神陰冷。
男人見狀，嘴角的弧度加深。他緩慢從胸口前掏出了幾張照片，遞給了禪院甚爾。
“呀……禪院小姐成長的速度太驚人了，‘十種影法術’簡直是用的出神入化。”
“說重點。”
禪院甚爾眯起眼，抓照片的手緊了緊。
搞什麼啊禪院那群死老頭，這照片上各個年齡段的岩勝都有，禪院那群廢物到底乾什麼吃的！
“如果您繼續留在她身邊，總有些‘人’會覺得威脅太大，萬一不小心傷到了那位嬌小的禪院小姐……”
一個擁有“十種影法術”的術式繼承人，和一個一直在其麾下的天與束縛……這組合太令人不安了。
“哦呀……”男人輕巧躲過禪院甚爾的攻擊，紫色的雙眸流露出興趣。看來情報有誤，天與束縛的力量真是不容小覷。
“威脅我？”甚爾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嗤笑，“滾吧！”
“那麼，期待您的回覆。”男人輕笑，僅僅一個呼吸，就消失在了人海中。
「三」
京都，雪。
黑色的轎車穩穩停在禪院家的大門口。
侍女撐開一柄巨大的硃紅油紙傘，小心翼翼地遮在車門上方。
因為五條悟的撒潑打諢，年前的禦三家會議上，五條家主已經和禪院家主打了招呼，讓五條悟在新年後去禪院家做客。
當然，明麵上的理由還是兩個小孩年紀相仿，多多走近，可以增進兩家情誼。
禪院家的長老們表示那都是放屁。
今天正是五條悟第一次來禪院的日子。
走在禪院家的小石路上，五條悟的步伐輕快。
五條家和禪院家正在廳前寒暄，五條悟打了聲招呼就帶著侍女跑了。
“呐，杏子，你說那個岩勝現在在乾嘛？”
“岩勝小姐的話，大概還是在後院吧。”杏子舉著傘，溫聲細語地回答，“聽說她對劍術著迷得緊，想必此刻也在練習吧。”
“嘖，真是個怪人。”五條悟撇了撇嘴，“禪院家的人都這麼無趣嗎？明明有著那種‘影子’術式，卻非要學那些人去練劍，真是搞不懂她在想什麼。”
雖然嘴上嫌棄，但五條悟的腳步已經不自覺加快了。
忽然，五條悟停下了。
他疑惑轉過頭，看到了身後正在注視他們的男人。
那一瞬間，五條悟和禪院甚爾同時瞪大了雙眼。
在“六眼”裡，萬物皆有咒力波動，唯獨眼前這個男人——冇有絲毫的咒力，氣息弱地甚至都“看”不見他。
【什麼啊……禪院家這麼有趣的嗎？】
五條悟興奮起來。
他更期待見到禪院岩勝了。
在五條悟打量他的同時，禪院甚爾也在盯著這個白髮神子。
說實話，這小鬼突然轉過頭，和他對上視線的那一刻，他懵住了。
上次讓他露出這副難堪的表情還是那個小丫頭。
“搞什麼啊……”他在心底暗罵一句。
一個禪院岩勝已經夠讓人頭疼了，現在又來了一個五條悟。
兩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