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要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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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禪院……岩勝嗎。”
靜謐的內室裡,伊藤賢寂正垂眸看著手中的照片。
照片上麵的少女回眸,赤金的瞳直直朝著攝影機的方向看來。
他撫過照片的邊緣,指尖在一旁“十種影法術”的標註上停留了許久。
直到一名穿著西裝的下屬推門而入,他向伊藤賢寂鞠躬行禮後,就開始彙報盤星教理事會一天的日程安排。
“好,我知道了。”伊藤賢寂將照片舉起,似要透過光線看清少女。忽然,他的餘光注意到駐留的人,歪頭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會長,禪院家那邊的監視,還要繼續嗎?”下屬麵露難色,“那些人最近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盤星教的信徒都是由非術式者構成的,除去一些高層知曉咒術界的存在,其他人也不過隻是每天參加些教會的禱告或者祭祀活動,為教會捐贈些“拯救世界”的金錢罷了。
大多數信徒自然是無法參與到每個至關“天元大人”的環節中,所以,一些難度較高的任務,盤星教就會雇傭那些術師殺手或者詛咒師替他們賣命。
監視禪院岩勝就是其一。
伊藤賢寂慢條斯理地將照片放入胸前的領口裡,確認無誤後,臉上才重新掛上了溫潤笑容。
“你知道為什麼禪院家如此渴望‘十種影法術’嗎?”
他語速緩慢,冇有立即回答,而是轉向了另一個話題。
昏暗的燈光從他身後打來,將他的臉切割成明暗兩半。
“……為了和五條家抗衡?”下屬沉默,拘謹回覆了一個在咒術界大家都知道的事實。
他曾是盤星教的信徒,是個非術式者,後來遇到了伊藤賢寂大人,覺醒了術式,成為對方的秘書。
他惡補了很多關於咒術界的知識。
相傳,擁有“十種影法術”的禪院家主曾與繼承“六眼”的五條家主同歸於儘,這也是為什麼五條和禪院能夠在百年間一直處於平衡的原因。
“不僅僅是為了與五條家的‘六眼’抗衡。”伊藤賢寂向前傾了傾身,壓低了聲音,“天元大人——你應該知道天元大人對於咒術界意味著什麼。”
“維持結界,穩定咒力……”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幽深,“但每五百年,天元大人必須需要找到合適的‘星漿體‘,以維持自己的形態與理智,否則……”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冇有再說下去。
對麵的呼吸宣告顯滯了一瞬。
伊藤賢寂滿意看著眼前人的反應,手指輕快叩擊著扶手,開始自問自答。
“五條與禪院,六眼與十影,這兩股力量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與天元大人的命運糾纏在一起。”
“也就是說……”伊藤賢寂話語一轉,還未說完就被情緒高昂的下屬打斷。
“我明白了!不管是五條還是禪院,我們都會加緊人馬進行監測。”
對方莽撞地鞠了一個躬,自作聰明地將伊藤賢寂的想法說了出來。
“那就辛苦了,去吧,為了天元大人。”
伊藤賢寂揮了揮手,滿意看著對方興沖沖地離去。
室內重歸死寂,他看向窗邊,玻璃倒映著他的俊臉。
他總是很滿意自己挑選的皮囊。
正如這副名為“伊藤賢寂”的軀殼,擁有不錯的地位,以及一副足以讓人放下戒心的皮相。
隻需要三言兩語,就可以進入盤星教的管理層,讓那些蠢材毫不猶豫地相信他的話語。
特彆是這些自命不凡,以為自己觸及“真相”的傻子。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一般,扣著自己的腰腹,狂笑起來。
實際上,所謂的“宿命糾纏”不過是他隨口編造的,六眼、天元、星漿體,這三者之間才存在著因果的聯絡。
這類騙術對他來說已是駕輕就熟。他太清楚這些人想要什麼,能參與進這種名為“為天元大人奉獻”的計劃中,他們肯定會不作思考地前仆後繼,就算掉進了深淵,也不會有任何發覺。
至於“十種影法術”……比起六眼在這個時代“必然”的出現,它更像是“偶然”的巧合。
不過既然百年前它們有過同歸於儘的先例,那麼這種能用來消耗五條家“六眼”的變數,他也不會輕易捨棄。
【就讓我看看吧,禪院岩勝……】
你會成長到何種地步?
「二」
由於新年的原因,五條悟回到了京都的主宅。
禦三家的本部都在京都,不過比起禪院和加茂的久居,五條悟則被經常帶往東京居住。
“悟少爺,請換上這件衣服。”侍女們跪坐在側,捧著幾件厚衣服。
京都的雪比以往下的都要大,五條悟剛從東京回到這裡,身上的衣服還未換下。
五條悟百無聊賴地癱在地上,那雙蒼藍色的瞳孔微微上揚。
“好無聊啊~杏子。”
名喚“杏子”的侍女無奈歎氣,她是一直跟在五條悟身邊,負責他的飲食起居。
“悟少爺,京都比東京冷多了,就算不換裡衣,也請先套上外套吧。”
“好吧——”五條悟不情願地爬起來,懶洋洋的伸開雙手。
杏子朝身後的侍女點頭,示意她們上前幫忙。
兩側的侍女們早已見怪不怪,作為五條家的“神子”,隻要他想,就算躺在地上換衣服,她們也會儘心達成他的願望。
“聽說禪院家最近發生了大事?”
【左手套上。】
“……是的。”杏子應道,“說是禪院家消失了許久的‘十種影法術’重新出現了。”
“哦?”五條悟挑了挑眉,“怎麼說?”
【右手套上。】
“是誰覺醒了術式?”
杏子猶豫了一下,輕聲答道:“是那位岩勝大人。”
【紮好綁帶。】
侍女將東京買來的喜久福遞到五條悟的嘴邊,五條悟一口吞下。
“岩勝……?”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含糊不清地問道。
他有印象,是那個禪院家主的嫡女,一直都冇什麼訊息,看來是禪院故意封鎖了訊息。
真奇特,禪院那些老傢夥竟然能忍得住。
說實話,這也不能怪禪院的長老們,實在是岩勝的術式過於奇怪。雖然怎麼看都和“十種影法術”冇什麼差彆,但是召喚出來的東西卻很奇怪,他們主要擔心要是將“術式”提前泄露出來,萬一被嘲笑是什麼“殘缺術式”,那禪院家的臉要擱哪放啊!?
有著這般想法的長老們隻能在每次禦三家會議上忍氣吞聲,容忍著五條家的嘲笑。
主要他們還有個憂慮,現在的術師殺手越來越多,萬一人家覺得五條悟不好殺,都來殺禪院岩勝怎麼辦?
五條悟是五條家的“寶貝”,難道禪院岩勝就不是禪院家的“寶貝”嗎!?
開什麼玩笑,他們禪院家雖然想把五條家踩在腳下,但也冇那麼傻。
禪院長老們不敢想,要是岩勝五歲那會就公佈訊息,那他們至少到現在五年內都睡不了好覺。
本來就因為禪院岩勝半夜那些死動靜就冇怎麼睡過好覺,再來些殺手,他們肯定會死於睡眠不足的!
不過,來刺殺禪院岩勝的術師殺手也不是冇有,但毀屍滅跡一兩個想要走漏風聲的人對於禪院家還是很容易的。但要是真的一下子湧上來七八十個術師殺手,禪院後林的土地裡,一時間恐怕也埋不了那麼多肥料。
“我們會見麵吧?”
“嗯?”杏子歪著頭,不明所以。
“我和禪院岩勝!”
杏子保持著微笑,並不接話。
“新年!新年啊!”五條悟有些氣急敗壞,“禪院和五條肯定要互相拜年的吧!而且我們都已經十歲了,按規矩也該正式露麵了!”
既然禪院不再隱瞞術式的情報,那五條和禪院見一麵不就是動動嘴的事?
五條悟實在是太無聊了,放眼望去,整個術式界連一個能陪他玩的同齡人都冇有。
如果那個叫岩勝的傢夥真的合他胃口,他也不是不可以考慮經常待在京都。
“啊……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杏子柔聲細語,笑意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畢竟岩勝小姐和悟少爺要是待在一起,一定會招來很多殺手的。”
“哈!?”
五條悟蒼藍色的雙瞳微微睜大,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
禪院家那個“十影”都擺在明麵上了,那就是做好了禪院岩勝被刺殺的所有準備,如果隻是擔心兩家會麵殺手增多的話,五條悟會覺得這是個笑話。
而且五條家怎麼會放過“新年“這個打探訊息的絕佳機會,他的“六眼”又不是擺設!隻要讓他和禪院岩勝見上一麵,對方的術式和咒術軌跡就全都明瞭了!
“啊!!!可惡!“五條悟在榻榻米上撒潑打滾,剛穿好的衣物被他蹭得皺巴巴。
侍女們早就習慣了五條悟的脾性,她們默不作聲端坐在屋內的兩側。
五條悟鬨了一會兒,突然猛地停住。他呈大字型躺在地上,蒼藍色的雙瞳微微轉動,掃過了所有人。
最終,他的視線落在最近的杏子身上。
“喂,杏子。”
五條悟的語氣突然安靜下來。
“我要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