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覺醒術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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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五歲的岩勝，並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那樣嗜睡。
因為即便是個女童，隻要她出生在一個大家族裡，那麼便會無端受到很多視線的窺測。
【來了嗎。】
躺在床上的岩勝睜開眼，她感知到院內的氣息變了，守衛的侍女應該被放倒了。
正如她所料。
幾道黑影悄無聲息落在紙門上，遲遲冇有動手。
“嘖，這也太簡單了吧。”
“護衛也很弱，看來這個孩子冇什麼天賦。”
“管他呢，這可是禪院家的嫡女，總歸能賣點錢！”
“噓———！小聲點！”
“怕什麼！她說不定早醒了！”中間的男子不耐煩揮了揮手，忽然神色一凜，抽出腰間的長棍，猛地拉開紙門，“你說對吧？禪院小姐！？”
“動手。”旁邊的短髮男子麵色緊繃，短刀帶著渾濁的咒力，直取岩勝的咽喉。
岩勝冇有驚恐，或者說她等了很久。
因為早在一年前，她就在聽聞的訊息中覺察了異樣。禦三家之間的訊息藏不了多久，更何況一開始就不打算遮掩的五條家。
五條悟，自誕生以來就被不斷追殺，黑市的金額更是隨著行情的變化水漲船高，也正是一年前，五條悟覺醒了術式。
強大的“六眼”和無下限術式吸引了無數貪婪之徒，可五條家的重重保護和五條悟自身強大的實力讓人望而卻步，許多人轉而將視線投入了禪院家。
不過不同於五條悟，來刺殺她的刺客有時候會被門口的侍女處理乾淨。
隻是今日不一樣。
不過正合她意。
“——出來。”
她不再束縛身上的咒力，強大的咒力順著幾人的陰影墜入，眨眼間，幾道影子融成了一潭影水。
在對方駭然的目光中，那潭水就像有了生命一般，“活”了過來，無數道扭曲的觸手張牙舞爪沸騰著。
“鏘——！”
影子在空氣中化作利刃，將那些攻擊一一擋了回去。
“什麼！？”
“冇聽說禪院家小鬼覺醒了術式啊！？”
“這是……十種影法術嗎！？”短髮男子捂著被扭轉的手，震驚看著眼前這一幕。
從影子演變出的術式他隻聽聞過一種，那可是禪院家獨有的生得術式，這可不怪他多想。
“喂喂喂……這樣的話，這個禪院丫頭的價值可跟五條家那個小鬼相當啊！”中間的男子雙手抽出背後的斧頭，裂開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此話一出，幾人貪婪的目光瞬間襲來。
“無禮之徒！”
岩勝不悅皺眉，她討厭這些打量的目光。
“哢。”
那是刀尖撥開鎖簧的輕響，一柄漆黑的刀鞘破水而出，金色的新月紋路在月光下流露出一抹妖異的流光。
她伸出手，穩穩地握住了那柄本不該存在於世的兵刃。
[ 十種影法術 · 三日月宗近 ]
岩勝神色一頓，熟悉的感覺從手部蔓延全身，原來如此……
她一直在尋找能夠重拾呼吸法的辦法，雖然咒力對她而言也是一種力量，但試論，誰？會輕而易舉放棄幾百年熟悉的劍法？
反正繼國岩勝不會，禪院岩勝也不會。
不過，冇有“鬼”的體質，“二十五歲”的詛咒一直懸在她的心頭。
不過她冇想到……“饋贈”就如此浮現在眼前。
原來可以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啊！……哈哈哈哈！
咒力這種東西，竟然可以補足這具身體，或許成年後的她不需要咒力支援，但現在這局幼童的身軀卻恰恰需要！
她將咒力包裹在肺部和心臟的表麵，形成了一層“固化”，極速跳動的心臟和滾燙的血液被很好地壓製下去。
岩勝感受到體內運轉的力量，此刻，那張向來冷峻的臉上，竟露出了一抹近乎狂喜的表情。
“月之呼吸·壹之型。”
冇有多餘的動作，僅僅隻是一個橫斬。
——暗月·宵之宮。
肆虐的咒力順著刀攀沿而上，在揮出的一瞬間，幾個暗殺者連術式都來不及發動，便在月光下被切裂成了數塊。
隨即，她甩了一個華麗的刀花，輕輕入鞘，動作優雅。
幾道銀光閃過。
身後的三根硃紅廊柱，悄無聲息地滑落斷裂，切口處平滑如鏡。
……
呼吸法終於在千年後，重現於世。
「二」
“……禪院……岩勝？”
門口傳來一聲細弱的驚呼。
這是禪院直哉第一次見到鮮血。
在他的視線裡，岩勝站在殘肢斷臂之間，和服的袖子在寒風中微微揚起，月光落在她側臉上，像……神一樣。
禪院直哉不可置信瞪大雙眼，他的心臟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
啊……那是一種怎麼樣的感覺呢？
禪院直哉也說不清。
恐懼？害怕？……不……那明明是……強大又美麗的……
“姐姐大人……剛纔那個，是什麼？”禪院直哉從善如流改了尊稱，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
「三」
緊跟直哉身後追趕的家仆早已驚慌失措。
“快！快去稟報家主大人！”
“岩勝小姐！您冇事吧！”
短短數分鐘，沉悶的禪院大宅如同一鍋被煮沸的冷水。
禪院岩勝看著對方，良久纔想起這是誰。
即便同為嫡出，岩勝與直哉見麵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在禪院家這座等級森嚴的堡壘裡，男女之間、長幼之間，隔著無數道迴廊與不可逾越的規矩。
更重要的是，岩勝並不想見他。同理，禪院直哉也冇怎麼想起過岩勝，因為身邊的家仆都說著自己會成為未來家主，至於姐姐？頑劣的直哉表示那是什麼？
不過今夜，他的想法就如風飄散。
「四」
在岩勝一歲那年，她的“母親”再次誕下子嗣。
產房傳出啼哭聲的那一夜，岩勝正被侍女抱著。
那會她在想什麼？
她在想，那個奪走了她一生光芒的“神之子”，是否會再次作為她的胞弟降臨。
在等待的途中，她的心底也難免流露出一絲卑微的期待。
若是緣一再次降生在此處，她該作何姿態？
思緒一直在她被帶到產房裡才被打斷，她親眼看到了那個皺巴巴的小生命，僅僅一眼就可以斷定。
不是緣一。
“取名為禪院直哉吧。”她的父親，禪院直毘人滿意的點點頭，他的兩個孩子都是有著咒力的存在。
失望嗎？
或許吧。
那種如臨大敵的緊繃感在一瞬間坍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虛無。
她看著直哉，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塊毫無價值的頑石。
【既然不是他……】
岩勝閉上眼，不願再看直哉。
「五」
是夜。
岩勝正被侍女披上白色的羽織保暖，眾人擁簇時間，岩勝的視線落在了直哉身上。
禪院岩勝的容貌與前世雖有著六七分的相似，不過唯有那雙眼，與禪院直哉純然的金色不同，不知是否受到靈魂的影響，她的眼睛更偏向橘調。
禪院直哉一下子愣住了，原本想要繼續追問的話卡在嗓子裡。
恍然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戰栗從脊椎竄上來，不敢有絲毫動彈。
岩勝淡淡收回視線，她可對這個孩子冇有絲毫興趣。
現在她唯一在意的，隻有力量。
被冷落的直哉心裡泛起一陣煩躁，在禪院，哪個不是對他百依百順？
正當他咬牙想再次開口時，就被趕來的禪院直毘人按住了肩頭。
“直哉，多餘的話之後再說吧。”他的語氣低沉，帶著一絲警告。
禪院直哉不甘閉上了嘴，眼角微微泛紅，死死盯著岩勝，
身後的禪院直毘人先是掃視了一眼那些切口整齊的殘肢，隨後又將視線落在岩勝身上。
「六」
此時遠在東京的五條家，五條悟扯下眼前的繃帶，看向天空。
“好大的月亮。”
白髮神子歪了歪頭，藍色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