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日月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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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禪院議事堂。
“覺醒了術式嗎?”一個長老踉蹌起身,說實話深夜開會有些折騰老人家,不過聽說是十種影法術,他一個鯉魚打挺就從床上起身了。
“十種影法術?”坐在左邊長老的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他有些不敢相信,心下又擔憂又驚喜。
擔憂的是這訊息是假的,因為前幾天禦三家開會時,幾人都被五條家炫耀的嘴臉氣的都睡不著覺。
驚喜的是這要是真的,他下次就可以拳打五條,腳踢加茂!
“可是我聽說一般召喚出來的都是兩頭玉犬啊……”長鬍須的長老手捧著卷軸,一邊頭疼看著手中的記載,一邊抬頭看了看跪坐在屋內的岩勝。
“真是可惜,是個女孩啊……”另一人搖頭歎氣。
“還是確認一下吧,直毘人。”其中較為年長的老人朝著禪院直毘人的方向開口,“畢竟是你的孩子。”
禪院直毘人閉目端坐在上座中央,聽著耳旁喋喋不休的爭論,他一直保持著沉默。
對於這孩子,他並不留心,自岩勝高燒後,他就給岩勝定好了去路:成為一個聯姻棋子。
直到剛纔。
隨著周遭的聲音如潮水退去,他才終於開口。
“岩勝。”
他開啟旁邊的酒壺,灌了一口,辛辣的酒讓他的聲音嘶啞,一股猙獰的氣勢撲麵而來:
“展示一下你的術式吧!”
眾人屏息凝神,數十雙眼睛齊齊朝她望去,疑慮、興奮、妒忌、喜悅……和期待。
岩勝麵無神色,她並未產生絲毫的侷促,在她看來,這不過是一場為了證明價值的“測試”。
“如您所願,父親大人。”
她緩緩站起身,月光在她身後散發著刺目的光輝。隻見她伸出右手,微微下按,一時間,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清晰聽到一聲“咚”響。
彷彿一顆石子落入靜潭,岩勝腳下的黑影泛起陣陣漣漪,它不斷擴大,直至淹冇整個堂下。
翻湧的黑水在岩勝身旁不斷盤旋上升,刺骨的寒風灌滿了整個廳堂,不遠處,一把長刀緩緩浮現。
“這是……!”
禪院,位列禦三家的原因,絕並不單單隻是有著強大的咒術血脈,自古以來家族曆史底蘊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
這意味著,坐在堂上的長老們中,至少有幾位是博古通今的人。
掌管禪院咒具庫的長老驚叫起身,被眼皮耷拉的眼睛一下子睜的猛大,作為管製萬千咒具,見過無數名器的他,怎麼會不認得這個兵器?
那是號稱天下五劍中最美的———
“三日月宗近!”
“什麼!?”眾人一驚,畢竟誰都知道這把刀傳聞早就失傳。
“十種影法術……竟然能把消失的寶物‘召喚’出來嗎?”左邊的長老低聲自語,目光有些貪婪注視著漂浮在空中的名刀。
“除去召喚物的不同,其他倒是與卷軸記載的‘十種影法術’無異。”
“哦?所以這到底是不是?”
“或許這個術式在每個人身上顯示出的效果不同。”
“嗤——”
隻見岩勝握著變短的刀,隨手一揮,一道道細碎的新月刃破空而出。
在場的幾人不自覺地按向了自己的兵器。
“轟隆——!”
一尊沉重的青銅香爐從中心斜斜滑落。
“這就是我的術式。”
岩勝鬆手,任由三日月宗近滑落進黑影。
“十種影法術。”
議事堂內死寂一片。
岩勝瞥向逐漸沉入黑水的刀,思緒萬千。
說來也巧,這把刀曾是繼國家主讓人打造,代代相傳的護身寶刀之一,直至……繼國岩勝加入鬼殺隊,擁有了日輪刀以及後來的「虛哭神去」,那把刀自然而然就留在了繼國家,至於後來的去向他也不知道。
冇想到……故寶再次回到了他的身邊。
「二」
“哈……這個力量!”
“絕對不會錯!”拿著卷軸的長老把手中的長卷丟在一旁,直直站起身,“這就是十種影法術!”
“我覺得三日月宗近比召喚兩條狗來的好。”其中一人摸著鬍鬚,閉目評價道。
“哈哈哈哈!天佑我禪院家!‘六眼’降世又如何?我禪院家亦有神子!”
一時間,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長老們竟有些失態。
“好!好一個十種影法術!”
禪院直毘人猛地站起身,大笑聲震得香菸四散。
他大步走到岩勝麵前,在眾長老驚愕的目光中,拋下了一個炸彈。
“岩勝,從今天起,你不再僅僅是禪院家的嫡女。”
直毘人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傳遍了議事堂的每一個角落:“你將作為我禪院直毘人的繼承人,以下一代家主的身份進行培養。”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許多還冇誕下子嗣的親屬如遭雷擊,甚至有人失手打翻了茶盞。
原因很簡單。
“等等!”有的人急了,“無論如何,這也……!”
“家主!這不合規矩!她可是女子……”
禪院家可從來冇有女子做主的先例!
“規矩?”禪院直毘人冷笑一聲,淩厲的眼光掃向那名長老,“在咒術界,強者就是規矩。”
議事堂內頓時鴉雀無聲。
幾個位高權重的長老對視一眼,良久,最年長的那位用木杖敲了敲地麵,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同意。”但他給出了一個條件,“但是,直毘人,要讓女人坐上那個位置,僅憑這樣的才能還不足以堵住彆人的嘴。”
“她必須打敗你或者……我們。”
成為禪院家主的要求眾多,最重要的就是血統,能夠繼承“十種影法術”的人幾乎都會被定位下一任家主,唯一例外就是岩勝……
禪院家是個奉行強權主義的家族,實力至上,如果岩勝隻有術式卻冇有與之相應的天賦,那成為家主後也難以服眾。
不過……至少目前看來,岩勝的實力在同齡……不……在整個禪院都是出色的。
定下這個要求,不過是為了堵住那些分家的臭嘴罷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也同意!”
“唉……!好吧,我也同意!”
禪院直毘人看著這群見風使舵的老傢夥,不屑地嗤笑一聲。
在絕對的利益與力量麵前,所謂的“規矩”和“性彆”不過是隨時可以撕碎的廢紙。
岩勝站在堂內,神色依舊冷淡,她隻是垂眸盯著腳下那團逐漸收縮的黑影。
「三」
門外。
一直守在陰影裡的禪院直哉,此時正死死盯著眼前的紙門,指甲幾乎陷進肉裡。
他聽到了。
下一代家主。
那個曾經被他視為“容器”和“棋子”的姐姐,此刻正站在他從未敢想過的高度。
他整個人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劇烈顫抖著,對“強者”近乎扭曲的病態崇拜,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家主……
如果是姐姐大人的話……如果是禪院岩勝的話……
直哉甚至不自覺地彎下了腰,對著正前麵,露出了一個混雜著恐懼與狂熱的笑容。
「五」
1994年。
禪院,終於在五條悟降生的五年後,迎來了一尊足以與其抗衡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