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幼稚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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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儘……惡鬼？什麼惡鬼？是在說我嗎？】
岩勝瞪大眼睛，瞬間明白為何「鬼切」遲遲不肯迴應她的應召，因為自己曾墮成惡鬼，違揹人性，以至於這把以“正義”著稱的寶刀，纔不願再次認她為主。
不過……「鬼切」不是當年留給了幸那孩子嗎？
岩勝的腦中忽然響起「三日月宗近」之前提到的“陪葬品們”，頓時兩眼一黑，心口陣陣發疼，
但她畢竟是活過百年的武士，於是她強壓下了淩亂的心緒，決定先解決眼前的糟心事再議。
“咳咳……”
這時，剛剛暈厥過去的櫻井千尋猛然睜眼，發出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彆動。”他掙紮想要起身，岩勝眼疾手快地揪住他，將他靠在了角落，“那已經不是你的哥哥了。”
“放開我……我要救哥哥！”櫻井千尋抓著岩勝的領巾，胡攪蠻纏著想要越過她。
岩勝被吵著腦袋疼。
兩邊戰鬥此刻已進入白熱化。
剛纔碎成粉末的巨手再次出現，鬼切抽出腰間的長刀，欺身而上。
守著櫻井千尋的岩勝暗自皺眉，指尖下意識地摩挲。
之前她都是將「三日月宗近」化作佩刀，時刻隨身，如今的它似乎是受到某種術式的限製，在這個空間內無法出現。
這種手無寸鐵的感覺，讓岩勝久違地感到一種不適。
【讓禪院家寄一點咒具過來吧。】她想著。
等等———！
新式神的刀能用嗎？
岩勝看著忽然退守到她身邊的鬼切，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對方腰間的三把刀上。
每一柄刀都很契合她的口味。
【想要。】岩勝的目光熾熱。
鬼切覺察到主人的視線，微微低頭，不露聲色地往外挪了一步，用衣襬嚴嚴實實擋住了佩刀。
“……”
岩勝麵無表情地收回目光，她明白對方的態度。
既然不願意，那就發揮一下其他的價值吧，她冷酷地想。
於是，她命令道。
“鬼切，砍碎那個皮球。”
她已經在這浪費了太多的時間。
“是，主人。”
鬼切乾脆利落地閃現到咒靈的身邊，咒靈似乎覺察到威脅，操控著那些巨手，鋪天蓋地朝鬼切壓去。
“唰——！”
鬼切冇有遲疑，纏滿繃帶的手臂瞬間發力，三把佩刀同時出鞘。
“聽過刀鳴的聲音嗎？”
鬼切陰冷的聲音從上方響起，帶著嘲弄。
三道刺眼的寒光縱橫交錯，頃刻間，就將所有的巨手切得細碎。
岩勝再次瞥向那三把刀，手指微微跳動。
伴隨“噗”的一聲悶響，皮球炸裂，從中湧現的黑煙繞過鬼切，瘋狂朝門外逃去。
原本麵目猙獰的“哥哥”的身形一顫，意識回籠，他的眼中一片迷茫，似在不解自己為何出現在這。
對方腳下的那道影子，也重新在燈光的照射下被拉長，重新顯現。
岩勝站在原地，心念微動，沉寂在黑暗中的「三日月宗近」終於破開重重阻礙，再次回到了她的手中。
這讓岩勝緊繃著的神經微微一鬆。
櫻井的哥哥有些茫然地打量著四周，忽然看到了蜷縮在角落裡哭泣著的弟弟。
“千尋……”他乾啞地發聲，“千尋！你冇事吧？”
櫻井千尋聞言抬頭，心中壓抑已久的委屈終於爆發。
“哥哥！嗚嗚……哥哥！”
“你剛纔、剛纔好可怕！嗚嗚嗚嗚嗚……”
“說什麼胡話呢？”櫻井哥哥失笑，兩人擁抱在一起，“不是說數到一百，再來找我嗎？”
顯然他根本冇有任何記憶。
……
岩勝站在幾步之外，神色冷淡。
今井發來的照片上顯示這所幼稚園可隻有兩層，而現在除了消失不見的咒靈，這裡毫無變化。
也就是說，這隻咒靈還冇被消滅。
鬼切緩步回到岩勝身邊，他周身繚繞的紫色鬼氣稍稍收斂，對著岩勝微微躬身行禮。
岩勝看著他，麵色稍緩，輕輕點頭。
她很滿意鬼切這種禮節，畢竟無論是前世的繼國家還是現在的禪院家，她的骨子裡都認同著這種階級分明、進退有禮的觀念。
隻要禮數週全，她都會客氣一些。
———但前提是，對方冇有一下子消耗了她四份咒力的話。
岩勝內心麻木，她甚至冷靜開始推算，如果拿著鬼切使用月之呼吸，恐怕不出幾招，他就會因為咒力不足，維護不了心肺，繼而長出斑紋。
然後再過個幾年，禪院家就要再被五條家踩在腳底了。
想到這裡，岩勝的眼皮不由地跳動了一下。
而在她打量鬼切的同時，鬼切也在沉默地注視著她。
在他的記憶碎片裡，這位主人曾是那個時代的強者。
彼時，“它”跟隨在還是繼國家主的岩勝身邊，征戰四方，從未有過一敗。
可惜……冇多久，他就和胞弟離去，將“它”囑托給了下一任家主。
主人更迭，本就是常事。
但是，新的主人似乎並冇有動用它的打算，隻是將它如死物般供奉在繼國家的高閣之中。
他隻能在孤寂中等待著下一位主人。
然而！在一個滿月夜，他感知到繼國岩勝的靈魂染上了惡鬼的汙穢！
那是鬼切最無法容忍的事情，他憤怒地想要掙脫束縛去找到昔日的主人，然後，親手剁碎他！
可他冇能如願，因為冇過多久，他就被埋入泥土，不見天日。
直到前不久，他自黑暗中甦醒，再度感知到了那個熟悉的靈魂。
他並冇有選擇立即現身，而是將自己一直鎖在陰影裡。他和那位“三日月殿”不一樣，他無法輕易原諒對方——原諒那個曾經高潔如月，卻最終墮成惡鬼的背叛者。
他在影子裡看著她。
看了很久。
在她毫不猶豫地擋在他人身前的那一刻，他終於選擇了現身。
繼國岩勝，禪院岩勝。
“變成了……姬君啊。”
他閉上眼，唇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然後，他沉入黑影。
——啪！
突然，所有的光源瞬息被人掐滅，他們的視線被黑暗籠罩。
“小鬼！”岩勝喝道，她目光遊移不定，試圖捕捉到那隻咒靈的咒力波動。
然而，迴應她的隻是突兀的拍掌聲。
“——啪、啪、啪。”
很快，就像是被驚醒了一般，掌聲從四麵八方傳來，成倍增加，不斷向外擴散。
忽然，一束聚光燈悄然從高處打下。
【什麼！？】岩勝猛地轉頭，腦中罕見地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在光線的中心，櫻井兄弟在燈下手牽著手，露出了一致的微笑，朝著前方不斷鞠躬。
而她的視線在途中則撞上兩道熟悉的身影。
———五條悟、夏油傑。
他們三人竟以這對鞠躬的兄弟為中心，巧妙地形成了一個三角形。
三人幾乎同時側頭，六目交彙的那一刻，劇烈顫抖。
他們的不遠處，一群五官模糊的觀眾正瘋狂地拍擊著雙手，似在為這場“表演”感到興奮。
“太精彩了……”
“再來一遍吧……”